他在外自由潇洒,他妹妹在卫府受人欺负,被人污蔑,连个真相甚至都不给她。
他想反驳,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泄了气。他说不了什么,毕竟这些年确实是卫家在养着浅浅,这是事实。
沉默良久,卫慎脊背弯了下来,“祖母,这些年你的养育之恩我会替浅浅报答,只是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等过几日我会让人过来接浅浅去钱府,这事早在几年前我就想做了,至于这些年的报酬,我会派人送过来,如果不够,祖母可以再添。”
“卫尚书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
当年他还小,带不走,可如今他可不会再怕了。
“你要带她走?”卫老夫人目光一滞。
卫慎态度笃定,“是,祖母,浅浅毕竟还小,发生那样的事,恐怕府里已经没人敢在她身边了吧。”
一个什么都说不清的主子,谁还敢靠近,下场便是金嬷嬷和李焱,哪怕最后真相水落石出,可两人的下场可是真切摆在那里。
卫慎:“我会找个适当的理由,名正言顺把她接回来的,您放心,不会损坏卫家的名声。”
他什么都懂,卫老夫人看他安排,第一时间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些年,为了维护卫家的名声,她必须养着卫浅。
当年,卫世昱为了崔氏赶走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够让人诟病了,要是在让卫浅离开,那他在崇安可就名声扫地了。
这样的名声谁还敢嫁进卫家?
他自己不顾,她就要顾上,老三可还没娶妻呢,老二院子里又有那么多孙子孙女。
既然她这样说了,卫老夫人也不再推辞,“好,随你。”
卫慎说完也不再久留,转身就离开了原地。
她瘫坐在檀木椅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声音似是喃喃自语,“...离了心了,这么多年他虽然姓卫,可到底是不在卫府。”
卫慎带着人走的时候,顺便还去了一趟隔壁,只是世安说他家主子有事外出还未回来。
他还想着闻湛在隔壁,说不定知道卫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提供线索,没想到这人不在。
崇安郊外,一辆马车行驶在荒草丛生的小道。
金嬷嬷被送到了郊外一处名叫逍遥庄的地方,那是卫老夫人嫁进卫家时陪嫁。
闻湛租了一辆马车,两人正要赶去那处庄子。
师青禾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也能去,只是他回城的时候才发现,昨晚那一出闹得有些大,大理寺封锁了城门。
他想进也进不去了,没办法只能先跟去逍遥庄。
闻湛依靠在马车内小憩,他好歹是御史台的大司空,官职在身,哪会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也就骗骗师青禾这种在扬州游荡十年,不知道人间事务的鬼了。
她本来还是想让他等几天,等城门松懈了再进去也不迟,但闻湛执意要和她一起。
她还想再坚持一下,闻湛只问,“你知道去逍遥庄怎么走吗?”
这话堵的她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知道,原本想着出来打听,只是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那地方在哪。
而偏巧,闻湛知道,甚至去过那里。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干净的,刚出来时她身上的衣衫被大片血迹污染,又忙着逃跑,她就没顾得上闻湛的手,这会闲下来才想起来,转头看着闭眼的闻湛说道:“你的手给我看看。”
在卫府挟持她的时候,从她脖子上流出的血半并不是她的,而是闻湛用匕首划破了手心流出来的。
闻湛闭着眼,没动,只是缩了缩手心,“我没事。”
师青禾可不信,流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也不再过多询问他,直接上手扒他,强硬的把他的手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伤口很深,掌心大片血迹,这会已经干透了,红色的血呈现出褐色的痕迹。
这会没办法仔细处理,只能先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了有医馆的地方再好好让大夫瞧瞧。
“嘶——”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还说没事。”师青禾瞪了他一眼,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包扎好后,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师青禾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杂草。
她忽然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他们两个出现在大门那里的时候,一个衣衫不整一个一身黑衣,而现在换了衣衫,却坐着马车逃跑,倒真像是卫凛口中的狗男女。
闻湛见她出神,开口打断,“少夫人在想什么?”
师青禾没去看他,本能的脱口而出,“我们现在倒真像是卫凛口中说的狗男女。”
闻湛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师青禾回神。
闻湛没有止住脸上的笑,“狗男女未免太难听了一些,明明是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
师青禾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会想,忍不住出声反驳,“野鸳鸯难道就好听了?”
闻湛还真认真回答,“是比狗男女要好听一些。”
师青禾无奈,不再说话了,这人惯会说些不着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