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中了?”有人不可置信。
姜荼拍了一把雷诺的手臂,“她打中了!”
她嗓子直接破音,蛇蛇从她肩头弹起来一头扎进背包里翻找,掏出一面皱巴巴的手写小旗,上面写着“斩月必胜”,疯狂摇摆。
“这一刀……”他颔首,“不错。”
姜荼已经完全不顾形象了,整个人扒在看台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朝着场地狂吼:“老板!就是这样!揍他!往死里揍!”
旁边几个押了刀疤赢的赌徒脸色铁青。姜荼扭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叫你们不识货,活该!”
“这才一下而已,那么得意干什么!”有人嘴硬。
刀疤没有给她连招的机会,调整后再次欺身而上,双拳如暴雨般倾泻。但这次铁坦Ⅰ型开始不断调整躲闪姿势,并没有如期打中。
当重拳再次变招大力砸来的时候,姬斩月右手高频震刀又一次反手上刺,直接戳中刀疤的驾驶舱,这次驾驶舱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姬斩月乘胜追击,再不给他后撤的机会,她收起高频震刀操控着机甲一拳又一拳将之前挨过的打悉数奉还,直到肉眼可见驾驶舱凹了,最后一脚将刀疤踹倒在地。
姜荼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的小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蛇蛇用尾巴帮她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她完全没反应。
“老天。”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雷诺抱在胸前的手终于松开,缓缓垂到身侧。此刻他心情着实复杂,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是最原始的,他教给她的全没派上用场。
“真是个野路子。”他轻声说。
观众席彻底疯狂。
“这不是运气!绝对不是运气!这里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把老式机甲操控如此灵活!”
被踹翻在地的刀疤踉跄起身,驾驶舱内已经报警声不断,看着那台破破烂烂的铁坦Ⅰ型,后背涌起一股久违的寒意。
他打了上百场比赛,所有对手在他面前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可眼前这个人,他的凌迟不但没压垮她,反而让她在战斗中越来越快,越挫越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台破烂机甲,突然暴起直冲向铁坦Ⅰ型,而铁坦Ⅰ型也忽然矮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贴地冲刺。
双刀相撞,换刀疤仓促格挡,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矿坑上方,火花沿着两把刀的碰撞点激烈迸发,照亮两台机甲。
所有人都看到了铁坦Ⅰ型右臂在拼刀时炸裂开来,碎片纷飞,只剩金属骨架,但它的握刀手稳如磐石,一点一点地压向刀疤。
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六号矿坑之中。
胜负定格在这一秒。
烟尘散去后,所有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铁坦Ⅰ型机甲跪在刀疤上,高频震刀插在驾驶舱外不到一寸的地方,而刀疤的驾驶舱被整个用暴力撕扯开来,露出里面驾驶员惊恐煞白的面孔。
这一刻,姜荼终于把憋了不知多久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雷诺的袖子,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咧到了耳根:“她赢了。”
接着她转身对着整个看台,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看到没有!那是我们家斩月!”
没有人反驳她,全场只有她的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雷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又抬起头看向场中央那台千疮百孔的铁坦Ⅰ型,嘴角终于弯了起来,没有压回去。
姬斩月几乎满脸是血打开驾驶舱跳出来,站在自己那台破得不能再破的铁坦Ⅰ型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整个六号矿坑死寂了数秒,接着爆发出迄今为止最响亮的呐喊:
“斩月!斩月!斩月!”
有人把整袋星币抛向空中,硬币如雨般砸在矿坑地面上叮当作响;登记员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都顾不上捡;姜荼一把蛇蛇,也不管蛇愿不愿意,狠狠地亲了一口它的脑袋;雷诺只是跟着小幅度鼓掌,灰蓝色的眼里闪烁着笑意。
姬斩月站在灯光下,抬起手抹了一把脸。她没有回头看那台被她拆了驾驶舱的机甲,也没有看四周山呼海啸的人群。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星币和呐喊,落在看台边缘两个站着的人身上。
然后她朝他们比了一个耶,这是姜荼教她的表达胜利的姿势。
姜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眼泪。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记得耍宝。”她一边笑一边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我去领奖金!”
她转身就往登记处跑,蛇蛇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尾巴卷着她的背包带,被颠得一晃一晃的。
雷诺看着场中央那个被血糊成花猫的人,语气里是他都不曾察觉的暖意:
“看来是教不了你多少了。”
裁判疯了似的冲出看台,举着扩音器嘶吼:“新冠军!斩月!”
声浪撞上矿坑穹顶,新的冠军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