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涵走在两人后面,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从零食到发饰应有尽有。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丝毫不影响他跟在两人身后当移动购物车。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发现两人一蛇的花销正在直线上升。
说好的勤俭节约呢?
“你们能不能控制一下购物欲?”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能。”姜荼头也不回。
“子涵,这个炸糕你要不要?”姬斩月举着纸袋递给他。
徐子涵果断改口:“要。”
林啸谷笑眯眯地落在最后,他想起自己在偏巷深处开店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塌缩兽趴在工作台上打呼噜,他从早到晚对着零件和图纸。
直到某天晚上,三个不速之客鬼鬼祟祟地站在他店门口,被他的卷帘门吓了一跳。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这感觉不错。
他快走几步,追上前面三人的步伐。
“学长,要不要给你家橘胖子买点东西吃?话说怎么没见你带它了?”
“我把它放在帝星家里了,有空带你们去。”
“哇塞,忘记你是个没落的世家子了。”
“别笑我了。”
……
拐过步行街的转角,姬斩月的目光被街边橱窗里一条裙子勾住了。
那是一条连衣裙,月白色的裙摆在橱窗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珠光,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腰间是同色系的细腰带,扣环是一枚银色的小小弯月,裙摆到小腿,轻纱层层叠叠轻盈又蓬松。
“怎么了?”姜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咦,你居然会看裙子?你很少穿裙子耶。”
“唔,好看。”姬斩月站在橱窗前,目光依旧黏在那条裙子上。
她想起宗门后山有一片月光花田,每年花期只有短短半个月。那片花田开花时会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同门们的发间和肩上。
她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嬉笑打闹。
那条裙子的颜色,像极了月光花的颜色。
姬斩月忽然很想摸摸看。
“试试嘛。”姜荼已经从她身侧钻进了店里,指着橱窗里那条裙子对店员说,“这条,拿她的码!”
试衣间的布帘拉开的时候,姜荼手里的烤肉串差点掉在地上。
姬斩月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月白色的裙子妥帖地收出腰线,领口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锁骨线条格外好看。她把高马尾松开,墨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微卷,搭在裙子的月白色上。
她转了一圈,裙摆自身下荡开,带着难得一见的忐忑:“会不会很奇怪?”
“奇怪什么!”姜荼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展示架上,震得上面挂着的配饰晃了晃,“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对吧徐子涵?”
徐子涵快被购物袋勒窒息了,见状依旧很给面子竖起了大拇指。
林啸谷也认真地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确实很好看。”
蛇蛇绕着姬斩月的裙摆转了一圈,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艳,连连点头。
“买。”姜荼替她做了决定,转头问店员价格。
姬斩月听到数字,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余额,一点都没犹豫刷钱买下。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姬斩月没有换回便装。她穿着那条月白色的裙子走在步行街上,引来不少路人回头。
姜荼走在她旁边昂首挺胸,一副“这是我家的”的骄傲表情,蛇蛇盘在姜荼肩上,尾巴卷着一面小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好看”。
就在这时,步行街对面传来一阵嚷嚷声。
“我说了我不喝芋泥!苏宁雪你别给我点!”林舟渡举着菜单,正在跟一脸冷漠的苏宁雪争夺点单权,他的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作训服的肩章上绣着天璇军事学院的校徽。
他身后,赢白榆正接过一杯气泡水。凯丽站在旁边,侧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赢白榆没有接话,只是把吸管戳进杯子里。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步行街对面,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霓虹与暮色交织的光影里。她没有看这边,正侧着头听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说话,眉眼弯弯,墨发披肩,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姬斩月。
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赢白榆无意识地捏紧了杯子。
不等他下一步反应,姬斩月的视线与他不期而遇,但她没有做任何停留,像是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转过头,对旁边的姜荼说:“走吧,前面那家炸年糕还没吃呢。”
赢白榆站在原地,气泡水的杯壁被他掐出了一道的凹痕。
“你发什么呆呢?”林舟渡端着刚点的芝士葡萄走过来,“看到熟人了?”
“没有。”赢白榆收回目光,“看错了。”
凯丽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吸了一口奶茶。她也看到了,姬斩月认不认识别人她不确定,但她一定认识赢白榆。
刚才短暂的眼神接触,是“假装不认识”。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她就是知道。
而赢白榆杯壁上那道浅浅的凹痕,已经把他的情绪出卖得一干二净。
凯丽垂下眼睫,嘴里清甜的珍珠已经味同嚼蜡。
傍晚时分,姬斩月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从路边摊淘来的纸质漫画书,光脑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好友申请。
一个陌生的头像。
验证信息:【对不起。】
姬斩月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晌,然后飞快把光屏关掉,重新翻开漫画书。
姜荼从游戏画面里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刚才一瞬间扭曲的表情:“谁啊?”
“推销的。”姬斩月面不改色。
蛇蛇歪着脑袋看了看姬斩月,与姜荼对视一眼,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