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见孟衢明危险的眼神，解千愁丢开弓，拉上他的手摇晃，“回来晚，叫明兄担心了。下不为例，好不好？”

孟衢明没招，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一看他心软，解千愁顺杆往上爬，笑嘻嘻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孟衢明给他细数朝会议了什么事儿，批了多少折子，召见了什么人，什么时候被太后“请”过去训了一顿。

什么破太后，整天找事儿。

解千愁心里记了她一笔。

“明兄今天吃了什么？”

笑等他无趣的明兄报菜名。

谁知，孟衢明道：“我吃过的菜色不都给你送了份过去吗？”

康荣送来的饭菜回回合心意，本以为是孟衢明足够上心，记得他的好恶。

好家伙，这人只吃我喜欢吃的菜啊。他甜津津地再问：

“那明兄有没有想过我？”

他不知羞耻，只“嗯？”一声，直勾勾盯着人索要答案。

月入云去，孟衢明没接话，一手环住他的肩背，解千愁懒在了他怀里。

这个姿势方便解千愁作祟，他偏头啃上孟衢明下巴尖。

纵容解千愁在脸上作妖，孟衢明另一只闲手箍紧他的腰。

两人静悄悄的，先贴了一会儿。

孟衢明心跳沉稳，一下一下，听着很舒服。这人沐浴过，又清爽，又有股勾人的淡香。不知道怎么的，解千愁的手朝他衣带上勾。

轻轻松松两下，不要脸的绳结自己解开。

没等他在软玉温香上，薅上一把，那只手就被按停了，孟衢明的手，居然还知道护主。

“哼哼。”

他不满，仰头咬住孟衢明耳边瑟瑟珠。

不听对方嗓音微哑地解释：“备着的热水快凉了，先洗澡，身上舒服点。”

“哼哼，你就是嫌弃我脏。”解千愁嚷嚷着扑腾。

压住他的手脚，拖进屋里，脱掉外衣，按进温水中，“老实点。”

解千愁捧起一把水，泼到他脸上，“不好不好，明兄，陪我再洗一次。”

温水浸透内衫，薄白衣料黏出流畅肌理，他仰头笑，“好明兄，你都等我这么久了，舍得让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洗澡吗。”一滴水从他下巴尖滚落，顺着喉结没入颈项……

孟衢明一把捞出他的左手，擦干，放在浴池外，再也忍不住，俯身堵住他乖觉的嘴。

……

太胡闹了。

院落外，更夫报时的梆声、铎声，谁也没听见。

把解千愁从凉透了的水里提起来，裹上衣服，听他懒洋洋地咿唔，“我要喝点酒。”

孟衢明眉心直跳，“太晚了，不行。”

什么鸟人，白伺候了他那么久。

一口水都不给喝。

一杯温水喂到解千愁唇边，“喝这个 。”孟衢明慢慢地哄。

润了喉舌，解千愁又有劲儿了，“再来，陛下。”

热气在两人肌肤间来回扑洒。孟衢明用力闭眼，“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讶异这人的敏锐，解千愁避而不答，“我还想喝点酒，乘兴给你舞一回剑来着。你又不给我喝。”

“是想要什么吗？”这两日暗探递来的消息，解千愁做过的所有事，一条一条在孟衢明脑海中盘过，“石榴新到了一批，樱桃也有。”

“七月还有樱桃？”解千愁稀奇。

好像是在长春院吃过，当时还稀罕了一下，不过饿极了，他没委屈自己陪齐王挨饿，干完了所有的樱桃酥酪。顺便嘲讽齐王骄奢淫逸。

“等两盏茶。”

陛下一点不磨叽，抬手传唤康荣。

“欸，”解千愁赶紧把他按住，发什么疯，“宵禁呢，陛下，你扰不扰民。”

不是缺了东西。孟衢明虚眼，“银子不够花了吗？”

解千愁笑眯眯点头，虽然不是，但，“我不嫌银子多。”

“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到。以后会有人每月定时在银庄给你存一笔钱，花光了，再找康荣支。”

入鬓长眉微挑，他花钱如流水，但不是没数，“夫人，你太能干了。”

“既上得厅堂，又入得厨房，还能赚银子养家，”一口气夸完，解千愁偏头，碰到孟衢明哪处肌肤，就吻哪处，“我夫人这么贴心，惭愧啊。”

歪身一滑，他一撑墙面，将孟衢明按在窗边坐榻上。

用啄吻为他眼尾描红。

“夫人这么好，叫我何以为报？”

“还是谁惹你心烦了。”孟衢明按捺得住浑身的欲念，继续猜，“齐王？晁惟？刘仙才？”

“是吴功到。”

解千愁忍耐不住，他就想由着性子胡来，“罢朝吧，陛下。”

“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我们赏月，饮酒，舞剑，不好吗？”

闭着眼，孟衢明眼睫细颤。

忽然，他掀开眼皮，盯着解千愁眼睛，“江流。难道你不那么开心的事，是不可以和我分享的吗。”孟衢明压抑住目光中的森冷，声音却还是冷了下来。

解千愁咬了他一口，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呗。谁惹你了，还生我的气。”

孟衢明真生气了。

挣脱他的手，一脚踢歪木门。

不巧，解宅虽温馨但只有两进，院落狭小，陛下这一脚把回廊上值夜的人吓得跪倒一排，惊动一片暗卫。

安抚了他们声“没事”，解千愁在孟衢明冷冷的目光中走过去，攥握紧他的手，缓缓拉他进屋中，关好门，隔绝掉所有可能窥视的目光。他本能地，不想陛下失态于人前，尽管都是他逼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