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安静到甚至有些压抑。
谢家有一整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团队,每一餐的菜色都会兼顾到每个人的用餐习惯,按理说是不会不合口味的,但谢守墨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用毛巾擦了擦嘴角,轻轻推开椅子站起来,“有点工作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在场数人变了脸色,谢大夫人脸色难看,“还有客人在,你去忙什么工作?”今天是她特意将许氏两母女请过来,也在许三夫人面前打了包票要撮合,结果见面拢共就说上了一句话,谢守墨就要走,这和当中打了她一耳光没什么区别?
谢大夫人气得声音都变形了,“谢砚存,你……”
“大伯母,”谢守墨却只是淡淡地朝她瞥去一眼,说了一句好似无关紧要的话,“马上要七月了吧。”
谢大夫人闻言一顿,又听谢守墨说,“七月风浪大,记得提醒大伯父出海小心些。”
分明他的语气格外平静,可偏偏谢大夫人一听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白,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谢守墨看了她一眼,随后面无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
下山的路上,司机明显察觉到谢守墨的情绪有些不佳。
等到山脚时,谢守墨忽然说了一句,“去安心吧。”
司机这下确定,谢守墨的心情应该是差到极致了。
安心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家高端疗养院的名字。
这所疗养院是崇明集团旗下的,规模不算大,但配备了最顶尖的医学资源,里面的病人全是港市知名人物,几位因病隐退的国际明星也住在这里。
司机照旧将车停在疗养院外,看着谢守墨一个人走进去。
这是谢守墨的习惯,每次来这里他都是一个人进去,连司机也不知道他是去见谁。
安心疗养院在港市东区的山里,远离城区环境好,夜幕逐渐降临,从大门进去之前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路上没有人,宽阔的公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树,树荫重重,遮挡住了仅剩的天光。
灯光也昏暗,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虫鸣。
谢守墨进去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他独自坐电梯上了三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外面。
能住进安心疗养院的人都非富即贵,白日里疗养院里格外热闹,每一个房间都熙熙攘攘,探望拜访者不计其数。到了夜里,却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滞。
整层楼没有一点旁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规律的监护器的声音。
房门上有一道小窗,谢守墨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窗无声地凝望着里面。
房间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因为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