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守墨真的笑了,在这样的场合,和这样不合时宜的时机。
外界对谢守墨知之甚少,他还不了解此人吗,与其说他是一个人,不如说他是一块万年寒冰。短短30年,一万天中恐怕有9999天都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能逗得他笑,真是稀奇的事。
他回想着自己方才与院长的谈话,到底哪句话显得可笑?
不过谢守墨已经懒得搭理他,无论他再怎么试探,他都未曾再发一言。
另一边,陈见青眼睁睁看着谢守墨消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摊开手,不知何时,自己的手心已经浸出了薄汗。
她意识到自己对谢守墨这个人,似乎有种天然的异样情绪,即使初次相遇时,她还并未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她就已在面对那个神秘黑衣男子时无端紧张。
秦超越此时寻过来,见她站在玻璃门前发呆,问,“你在这里干嘛,那边叫到我们的号了。”
陈见青闻言回过神来,看到秦超越,她笑了笑,“好。”
一行人在医院考察了大半个上午,回程时,秦超越说,“今天此行虽然突然,但对我们现阶段遇到的问题有非常大的作用。我希望今天回去后大家各自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明天早上我们开个会议,集中讨论一下有关天云一代的实际运用效果。见青,”他特意叫了一声陈见青,“我也希望听到你作为一个新人的想法。”
陈见青自然答应下来。
不过她看着秦超越的脸,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将遇到谢守墨的事情说出来。
她不清楚对方此行是否属于私人行程,因而不敢擅自透露。
回到公司时,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大约考虑到她是新人,秦超越主动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吃饭时,秦超越一直在向她介绍天云科技的基本情况。秦超越是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上到董事经理,下到清洁阿姨,他都能如数家珍。
陈见青认真地听着他的话,默默将其中的重点记在心里。
听到某处时,她心中一动,脑子里还在想该怎么组织语言,问题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谢总……和天云科技是什么关系呢?”
话一出口,陈见青就有些后悔。
谢守墨一向被誉为港市最为神秘的男人,无数人绞尽脑汁想要探听到此人的消息。
陈见青这个问题问得不合时宜,倒显得她同那些人一样了。
不过好在秦超越并未多想,他一边喝了口咖啡,一边说,“谢生其实在天云科技没有实际职位,但因为他在公司成立初期的重要投资,所以陆总特别为他赋予了荣誉董事的的职位,这个职位没有实权,但偶尔一些重要会议,陆总会邀请他出席。”
他看向陈见青的眼神满是羡慕,“你运气真好,来的第一天就碰见他。我来公司快4年了,总共见到谢生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陈见青闻言只能笑笑,听了秦超越这么说,她更不好将今日在医院看见谢守墨的事说出去了。
港市同内地的工作习惯不同,午间基本没有午休时间,只有1小时左右的用餐时间,因此陈见青吃过午饭后就同秦超越回去了。
秦超越是组长,自然不可能亲自带她。他将陈见青托付给了一个叫汪胜的同事,让他带着陈见青整理从实验基地传回来的有关天云二代的临床运用数据。
汪胜是典型的工科男长相,穿一件红色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偏长,被随意地拨在一侧,露出有些靠后的发际线。据说汪胜的年龄是整个部门最小的,但却因为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而有些沧桑。
和随和的秦超越不同,汪胜显得有些难以相处。秦超越将陈见青交给他时,他连头都没抬。
秦超越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但陈见青主动解围,“师兄你走吧,我会认真向汪老师请教的。”
一句“汪老师”让汪胜正在敲击电脑的手一顿,但只是一瞬后,他便恢复如常。
秦超越有些不放心,毕竟陈见青是陆家明特意叮嘱照顾的人。
但眼下组里面没有更适合陈见青的工作,其他人要么在外面跑市场,要么就是负责设计与研发相关的内容,这都不适合陈见青这个新手。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汪胜最适合带她。
秦超越一走,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下来,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和打印机的工作声。
直到此时,陈见青才终于有了在此处工作的实感。
秦超越走了,汪胜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既没有给她安排事情,也没有开口让她离开。仿佛在用冷漠表达自己无声的拒绝。
但陈见青并未因此放弃,汪胜不主动开口,她便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安放在汪胜身边,一边看着他的操作,一边在笔记本上将重点记下来。
因为想看清楚屏幕,陈见青稍微靠得近了些,可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还能坐下一个人。
但就在陈见青坐下的一瞬间,汪胜的身体就几乎僵住了,片刻后,他猛地转头看向陈见青,满脸怒意,“你不要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