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立刻起身拱手，恭敬致礼。

“沈仙师客气，快请坐。”

苏敬山扶起沈惊寒，在主位坐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江辞同样抱拳行礼。

“山下出了何事，竟劳烦仙师亲自前来？”

“此前我派弟子下山历练，在青岚、黑水两村却皆发现魔族踪迹。”

沈惊寒开门见山。

“魔族以蚀灵符阵吸食凡人魂息，青岚村百姓夜夜梦魇，黑水村百姓则失魂木僵，行尸走肉。至此，已有数十人丧命。掌门判断，这或是魔族大举入侵的前兆。”

苏敬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叩得桌面咚咚作响。

“魔族？他们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掌门特意嘱咐我等前来提醒都监，云安城是人界西疆门户，一旦失守，魔族便会长驱直入，摧毁人界。务必加强城防，严防魔族渗透。”

顿了顿，沈惊寒继续说道。

“此次前来，除了告知此事，也想查看云安城周边是否无恙。”

“仙师来得正好。”

苏敬山沉声道。

“不瞒仙师，云安城近日也出了怪事。城外洛水村，半月内已接连失踪九人。七名百姓，两名衙役，全部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起初我以为是山匪作祟，派了三百士兵搜遍了附近的山林，却一无所获。如今听仙师所言，恐怕亦是魔族所为。”

“我等来得正好，便同去洛水村查探情形，看是否与青岚、黑水二村相同。”

沈惊寒看了看身边的林月儿，林月儿对他点点头。

江辞上前一步，拱手道。

“沈仙师，洛水村地形复杂，芦苇丛生，河道纵横，极易藏匿。我自小在这一带长大，熟悉当地路径，愿带一队人，随仙师同去。”

苏敬山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便劳烦仙师了。”

“尔等义不容辞。”

沈惊寒抱拳说道。

后院，老槐树长得更加繁茂，浓密的枝叶遮住大半个院子，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立着一块青石碑，碑面被风雨打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苏晚璃走到碑前，从袖中取出一束野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爱妻温氏如伊” 六个字，石面被风雨磨得发滑，刻痕里积着薄薄的青苔。

她轻轻将花放下，仔细拂去碑面的落叶，屈膝跪下，额头轻触微凉的青石，磕了三个头。

而后挨着碑坐下，背靠着老槐树粗糙的树干。

风卷着细碎的槐花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

恍惚间好像看见母亲坐在这，握着她的小手描红。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淡淡的槐花香，阳光落在母亲的发梢上，金光闪闪，暖融融的。

苏晚璃闭上了眼睛。

“晚璃。”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爹。”

苏晚璃猛地睁开眼，站起身。

阳光斜斜落在苏敬山的鬓角，几缕刺目的白混在黑发里，比她上次回家时又扎眼了些。

“爹这些日子里，可还好？”

苏晚璃轻轻地开口，攥紧青色的衣摆。

“好，都好。”

苏敬山点了点头，伸出手想拍拍她的头顶，临了却改成拍了拍她的胳膊。

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这些年长高了，也结实了，看来青云山的日子还不差。”

苏敬山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那里面是满满的桂花糕。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凌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东街口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路上垫垫吧。”

苏晚璃接过布包，入手还带着余温。

她抬头看向父亲，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一暖，轻声道。

“放心爹，我会早点回来。”

“嗯。”

苏敬山点了点头，温柔地笑了笑。

“走吧，别误了时辰。”

苏晚璃应了一声，走出了后院。

风再次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阳光落在青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静而温柔。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沈惊寒带着青云山弟子，与江辞率领的一队士兵汇合。

江辞勒了勒马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佩剑，率先打马出城。

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的尘土。

一行人沿着官道，朝洛水村的方向缓缓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