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指着图上几缕细痕道,“这里显示,北侧悬崖是整座大阵的灵气入口,且北侧严寒,灵流外溢的速度也比其他方位慢上三成,应是魔阵薄弱之处。”
断尘盯着纹路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阵理上说得通。若从这里下手,以破阵符毁开缺口,半个时辰就能突入外围。”
云松长老拿起案边随密函一同送来的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睁大眼睛道:“瓶里是瘴气样本,确实以蚀魔散为主,混了些寒瘴。灵丹堂若连夜赶制清瘴丹,三日内便能备齐所有人的分量。”
四座堂口从各自执掌的领域逐一印证。
外围情报全数吻合,内里的薄弱点也合阵理,这份密报的可信度增加了七八成。
沈惊寒道:“既然侧崖可破,那便可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拖住守军主力;一路带精锐行侧崖突袭,与主队里应外合。正面不必深进,拖住隘口;侧袭小队再行深入,但也要小心冒进中伏。”
沧澜掌门终于放下扶额的手,看向众人道:“那便三日后寅时,发兵黑风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秦枫领先锋营走正面隘口,负责佯攻之事。惊寒率三百精锐走西北侧崖,直取魔族主阵。铁崖督灵剑堂备战,文枢赶制破阵符箓,云松备齐丹药,尤需御寒。断尘、玄真、桑谷带各堂弟子接续准备,随时接应。”
复而,他又向沈惊寒道:“你带十名弟子先行一步,潜至北侧岭外设伏,后续接应主力。若途中察觉有诈,即刻传讯回山。”
众人齐声领命。
散殿时,晨光已漫过玉阶,转眼一夜过去。
晨雾裹着山风卷过廊下,铜铃轻轻晃了晃。
演武场的营火连了半片山。
灵剑堂的校场上,弟子们围着石槽磨剑,玄铁砂混着清水溅起细碎的银光。
铁崖长老背着手走过来,他随手拿起一柄长剑,指尖轻轻弹在剑脊上,“嗡”的一声荡开一阵清鸣。
“刃口还得再开半分。”铁崖长老看到剑就来了精神,继续道,“黑风岭的魔兵身穿玄铁甲,剑锋软了便砍不动。再多磨半个时辰,明日我挨个验。”
弟子们齐声应下,磨剑的声响更密了些,寒芒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药堂后院的丹炉冒着淡白的烟。
筠霜守在炉边,手里拿着蒲扇,目光盯着炉口的火候。
楚霖蹲在旁边添炭,脸被烤得通红。
筠霜有些犯困,打着瞌睡,一晃神差点撞到柜子上,她朦朦胧胧地醒过来,眼睛还未全睁开,就习惯性地伸手往药罐里添上一勺切碎的冰莲草。
楚霖忙过来给她揉揉脑袋,心疼地道:“去歇歇吧,放心,我帮你做。”
筠霜抬头看看楚霖,眼睛还是没有完全睁开,她傻乎乎地笑了笑,耳尖唰地泛了红道:“谁、谁要你帮。我没事,就是熬了两夜,有点晃神。”
可她脚下却软了软,刚直起身就差点跌倒,楚霖赶紧伸手扶住她。
他干脆把蒲扇从她手里抽出来,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往旁边石凳上送:“可拉倒吧,眼睛都粘在一起,再杵这儿待会儿都得栽进丹炉里。你去里屋睡一会儿吧。”
筠霜挣了一下没挣开,就顺着劲儿坐下。
“火小些,第三层丹火要稳,猛了会裂丹。冰莲草等丹色转青再放第二勺。”
“知道知道。”楚霖应得脆生,手里蒲扇压了压,火候立刻稳下来,扇着火还不忘回头笑道,“你看,我手艺不比你差吧?”
筠霜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的侧影。
火光映在他脸上,额角沾着薄汗,添炭的动作很是利落。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黑风岭瘴气重,你灵力有限,一定要护好自己,不可逞能。”
楚霖手上动作一顿,回头冲她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道:“放心,我还得回来继续帮你炼药呢。等到了黑风岭,我便去阴崖采雪芝给你补身子,听说那东西养神最好。”
“谁要你的雪芝。”筠霜嚷道,别过脸去,耳尖还是红红的。
丹炉里飘出淡淡的丹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夜风里慢慢散开。
烟气越过灵丹堂的青瓦,向山下飘去,和演武场的营火混到一处。
灵剑堂操练的呼喝,铁器相击的脆响顺着风传过来,清亮利落;
符箓堂的灯火连成一片,朱砂混着松烟的气味漫在风里;
山坳里的精锐营地偶尔传来几声弓弦的振鸣。
整座青云山都处在战前的氛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