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去司雨殿领好令牌出来的时候，正撞见九宸背着剑从殿外走过。

银白的衣摆上沾着点晨露，剑穗冰蓝的流苏也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演武场练剑回来。

“师兄去哪儿？”她挂好令牌跑过去，拦下了九宸。

九宸停下脚步，看见她腰间的司雨令，温声道，“江南水道有蛟妖作乱，师尊让我去收服，师妹去布雨吗？”

灵汐晃了晃令牌，眼睛亮起来：“没错，江南大旱之灾终于结束，师尊允我去司雨，师兄，我时间还多，我们一起去吧！”

九宸本想说自己要除妖，路上未必安全，可看着她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好，一起去，但一定要小心，路上跟紧我，除妖可不是闹着玩的。”

灵汐鼓了鼓腮，率先祭出云头：“还不知道谁照顾谁。”

收完蛟妖，云头再向南飘两个时辰，江南的地界便到了。

田埂已经干裂得如同龟甲，青黄的秧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土里。

老农蹲在田埂上，摸着干裂的泥土唉声叹气。

灵汐隐身落在最高的山头上，祭出灵汐珠和司雨令，淡蓝色的光晕便浮在掌心。

她指尖轻轻往下一引，细密的雨丝便顺着光晕飘飘洒洒地落下来，淅淅沥沥，如同撒了把碎珍珠。

雨势很柔，顺着田埂的裂缝往土里渗进去，泥土慢慢从干枯的浅黄变成湿润的褐色。

蔫掉的秧苗眼看着直起腰杆，叶尖重新泛起嫩绿。

田埂上的老农被雨水砸个猝不及防，先是一愣，而后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往回跑，一边狂喜地喊道：“下雨了，下雨了，快出来啊，下雨了！”

村里面大大小小的孩子，全部光着脚丫跑出来，端着大大小小的盆，仰着脸接雨。

笑声顺着风飘上山头。

灵汐看得心里发暖，指尖又加上两分灵力，雨丝往东边的荒田漫过去。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手腕。

“慢些，东边地势低，雨大了会积涝。”九宸站在她身侧，扶着她的手腕往西回偏半寸，“往这边挪点，便刚好可以浇透整片田。”

灵汐乖巧地“哦”了一声，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调整方向。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两人都有些脸红，又各自飞快地挪开。

雨还在不停地落下，山风裹着泥土的气息吹来，混着青草香，漫山遍野都是。

江南终于解了干旱，下了一场欢天喜地的大雨。

布完雨已是傍晚，两人收了云头，落在镇子外的石桥边。

恰逢中元夜，镇子里热闹得很。

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起白纸灯笼。

暖黄的光从纸里透出来，顺着街铺成一条光带。

小贩挑着担子沿街走，卖糖人的、卖馄饨的、卖花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提着各式各样可爱的花灯，在街上跑来跑去，银铃似的笑声撞在青砖墙上，又远远地弹回来。

灵汐看得瞪大眼睛，拽着九宸的衣袖就往街里走：“我还从未见过人间的中元节呢！我们去逛逛！”

九宸便任由她拽着向人群中走去。

路过卖灯的摊子，灵汐看得挪不动步，蹲下来看了许久。

她在眼花缭乱的花灯里面，选了一只白兔灯。

白兔耳朵长长，里面点上蜡烛，映得白兔的脸颊红彤彤。

她开心地提在手里，晃晃悠悠。

刚打算掏出荷包，九宸已经在一旁给摊主递上碎银子。

“算师兄送你的，省得你回头说我小气。”九宸耳尖红红的，朝她眨了眨眼。

“那就多谢师兄啦，我请师兄吃点心！”灵汐笑着旋转起来。

暖黄的光映在她的脸上，非常温柔。

两人提着灯，顺着长街走到石桥上，和其他人一样，趴在石栏杆上看河灯。

河里飘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莲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