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玄推开门时,风尘仆仆的尘气还未散尽。
他脱下沾着血污的外衣,放在门外的石桌上。
房里点着油灯,暖黄的光落在榻边。
筠霜端着药碗坐在矮凳上,听见动静回头,见是他,松了口气:“青玄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师姐刚刚醒,便在寻你。”
榻上的人闻声探出头来。
苏晚璃的脸色还很苍白,眼睫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筠霜起身把药碗递到他手里:“木禾长老说,师姐神魂耗损厉害,需慢慢静养,不能劳神。天色不早了,我今日就先回灵丹堂,明日一早再来,若有事,可以唤景明,他已经从园圃回来了。”
“我知道了,多谢筠霜。”
筠霜点点头,带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重归寂静。
凌青玄走到床沿坐下,把药碗搁在边几上,伸出手握住她露在被外的手腕。
指尖刚碰上来,苏晚璃微微一怔。
他掌心带着更深露重的凉意,可周身的气息却温润沉凝,一缕淡金色的灵息顺着腕脉漫过来,比以前厚重百倍。
可他眼里却有哀伤,眼尾有些泛红。
苏晚璃回握住他,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青玄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刚刚醒来,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昏睡了很久,但依然觉得乏,没什么力气。”
“嗯,想不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不用,我还没什么胃口。”
“好,那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我一直都在。”
“嗯嗯。”
他笑着抚抚她的脸,
屋里静了片刻,檐下的风铃被风拂过,叮铃轻响。
他想起药还温着,便道:“光顾着说话,药快凉了,我们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便侧身去够边几上的药碗。
衣摆随着动作微微一垂,腰间系着的素绢囊滑出来半截。
囊口松着,露出两半莹白的玉阙,断口参差,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目光落在那上面,微微怔道:“那玉佩......”
凌青玄低头看向腰间,抬手解开系着的绦绳,将那两枚半块玉阙轻轻摊开,放在绢囊上。
两半白玉静静卧着,一左一右,断口相对,隔着寸许距离。
苏晚璃望着那两半玉阙,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涌来。
她抬眼看了看他,伸出指尖,拿起左边半块。
玉质温凉,触手生润,断口的纹路蜿蜒曲折。
见她拿起,他也抬手取出另一半,指尖捏着玉的边缘。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向一起靠近。
指尖几乎相触的刹那,两半玉阙的断口忽然生出一股极淡的吸力。
两块玉阙竟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刹那,两道金光同时从玉阙中亮起。
不是刺眼的灼亮,是温沉的、像埋藏千万年的光,顺着两人的指尖向四周奔腾漫开。
光芒亮起,眼前的油灯、床帐、矮几全都模糊,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风过桃林的簌簌声、剑刃破空的锐响、还有人声和笑语。
两人下意识十指相扣,紧紧牵住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