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柳声这身体,吼他做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他前些时日还病着,顶着低热的身体从外地赶回来,一路直奔京城受诏。
于是,咳嗽完的应柳声还没说什么,惊奇的发现老父亲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
“父亲,我十五岁由推举担侍中,年轻气盛,走了那么一条路,不过一年便罢了官,流转外埠四年,朝廷终于开出一方清明,让儿子有机会复任,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从小就惊才艳艳,结业后以优异的成绩破格被举荐为侍中,偏一招算错,革职外放,怎么能甘心呢?
他正哀伤着,应丞相一道减轻不知多少力道的巴掌直接叫他从丧丧的情绪里脱离:“格老子的,我养你就是来还债的。”
应丞相咬牙切齿,一番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当年你老子我还是天下第一儒士呢,有了你之后,这言语是越来越粗鄙,一天恨不得找隔壁那黄庭校尉打八百来回架!”
睨了一眼应柳声,他道:“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回到原来的样子了,什么时候你再跟我谈救世、谈养家。”
应柳声挨了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脸上带着讨巧的笑:“这,孩儿怕是要恕难从命了。养孩子哪儿有不疯的,您多担待担待,此行北疆,陛下亲口封赏,诏书三日前就发下去了,实在是不好推脱。”
他觑着应丞相的脸色,看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继续说道:
“再说,这不还有重甲军陪着我一道儿吗?这可是陛下特批,用来护着儿子的,您儿子也不是娇滴滴的儿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安全抵达北疆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和老爹担保了。
“砰”一声,原本还好好的茶盏底部砸出一道裂痕,茶水慢慢流出。
应丞相的手微微发抖。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烫的。
“你倒是伶牙俐齿,你可知道那北疆是谁在管?!”
那可是征北军的头头,梁陪云!太学的时候就和这倔驴成了死对头,从未停歇!
两人一直在太学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有应柳声在,梁陪云永远被压一头,只有他病了、请假不去考试,才轮得到梁陪云当第一。
较劲了七年,直到应柳声被他丞相父亲压着不去科举,这长达数年之久的争战才堪堪停止。
这只是这两人之间的,往上,他俩有着从龙之功的父亲,一个成了丞相,一个落魄到被剥夺了军权赶去看守皇城大门。
这该死的恩怨从他们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解不开,逃不掉。
两个孩子也是注定要被拿来互相比较的。
应柳声点点头:“知道啊。”
就是知道,所以他才义无反顾的向皇帝求了这么一个令百官都避之不及的监察征北军的都尉一职,不然他巴巴的跑到北疆去干什么?
他,冲的就是这征北军。
应丞相刚刚压下去的血压又升高了,冲着应柳声喊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去?你怎么就跟个倔驴一样呢,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