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曲还要再问,一边深知应柳声谋算的尚甘接过话头:“在我们出城后没几天,突厥又一次夜袭,征北军大败,现如今,梁将军正往陵兰城赶来。”
“轰”的一声,柳曲脑子一阵嗡嗡的,好似犯了偏头痛,抖着嘴、磕磕巴巴的问:“什……什么?你……再说一遍?”
“算算时间,朝廷已经知道了,再过几日,你就能见到将军了。”
应柳声平静道。
柳曲捂住额头,发自内心的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来。
谁?谁败了?
梁陪云?
梁陪云怎么了?
梁陪云败了?
“鬼才信梁陪云会失败,应柳声,你说谎话也得掂量掂量吧?”
应柳声并不理会他的崩溃,将未尽之语说完:“这一次,指不定陛下要怎么为难梁陪云,或许,会将其召回京城问罪?”
柳曲两眼一黑,顿感人生无望。
好不容易从绝望中缓过来,柳曲挪行几步,一把抓住应柳声的手,眼中的坚定亮如灯泡,足以叫人两眼一花。
“一定是你在背后促成这一切的!”他说的笃定,死箍着人,惹得应柳声不住皱眉,一根根掰开柳曲的爪子后,握着手腕活动了几下被拧的发疼的手臂,声音都冷了下去。
“柳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做了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柳曲顺杆往上爬:“以退为进。但是,应柳声,你可清楚,这一招同样也会让梁陪云身败名裂。”
更有甚者,朝廷要是捏着这个把柄不放,治梁陪云一个渎职之罪,到时候该怎么办?
梁陪云在军中打拼这么多年,真能这么轻易放弃数年名誉,陪着应柳声胡闹?
应柳声呵了一口气,道:“大局已定,将军的智谋与手腕,不在一场输赢。”
总归,他能将丢出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舍不得孩子,又怎么能套的着狼呢?
至于剥夺兵权?如今的皇帝,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柳曲凝视应柳声冷淡如淬雪玄玉的眉眼,吐出一句:“疯子。”
应柳声对此倒没什么想要争辩的意味。
“如此,你可安心和我在这驿站一起等着了?”
“你就这么笃定?不怕陛下迁怒,将你们斩首?”
“嗯,陛下啊,前几年倒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前几年?”那是什么时候?
柳曲头因疑惑而微微侧着。
“太祖皇帝时候,大齐国力强盛,谁敢酣睡卧榻?”
……
柳曲满面无语,僵着嘴角生涩道:“那你这几年,还真是早。”
应柳声淡笑:“怎么还你们你们的,柳统领,如今,你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柳曲嘴唇翕动,反驳:“诶,可别,我怕应公子背后捅我一刀。”
应柳声表情无辜,一双含着水的玻璃眼珠放大,极震惊似的:“怎么会?唯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君子行事坦荡,最是不耻小人行径。”
“是吗?可应监御史至今都不曾真心与本统领交心,又何谈合作?”柳曲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应柳声,不放过那张艳丽皮囊上一丝细微变化。
应柳声背靠着椅子,问:“看来是将军与我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不如趁机说开,也好过我们彼此猜忌。”
他冲着柳曲一扬眉,不知怎的,柳曲低下头,视线躲闪。
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怪不得梁陪云轻易就信了他。
应柳声靠着椅背,表情悠然,一脸尽在掌握的骄矜,如此生动明媚,叫人移不开眼,不知不觉就让人心悦诚服。
“没有误会”柳曲说的坚定,应柳声讶然,眼珠转动,上下打量面前人,对方卡壳一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只是,我看不透你,故而不敢靠你太近。”
大概,算是智商不足的人面对天才下意识的肃然起敬,以及畏惧不知不觉被吞吃的恐惧,下意识想避而观之。
应柳声更放松了。
“所以,柳统领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我们是同盟啊,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会是同盟。”
温润嗓音刻意压低后独特的沙哑像钩子,搔的耳朵一阵酥麻,心也跟着晃荡。
应柳声的确可信。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还不到你上场的时候,等将军与我们汇合了,我会同你说的。”
铁骑飒沓,黄沙漫天,身披鲜血的将士们沉默的朝着陵兰城前进,一骑快马逆行而来,越过人群来到缀在步兵身后的梁陪云,声音洪亮:“将军——前方五十里出现大量士兵,是我朝军队的援助。”
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