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居简出,甚少与街坊四邻往来,平日里并没有人敲她的门。
是谁?
洛青桃搁下笔,轻步走到院门口,没有先开口应答,而是悄悄看向门缝。
待看清门外人身影的一瞬间,洛青桃睁大了眼睛,连忙取了门闩将门打开。
“二公子!”
院门被打开,露出清幽安静的一个小院,还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衣,乌发随意挽起,不施粉黛,脸庞却素净如玉的女子。
林玉树笑道,“洛大夫,好久不见。”
林玉树生得斯文俊美,真如阶前玉树一般,再加上他衣着不凡,气度出众,这会儿又是归家吃饭的时辰,街巷里人不少,引来不少目光。
洛青桃深居简出多日,一下子被许多道目光好奇窥视过来,忙开了门请他进来,然后将院门关上,隔绝了那些目光。
而那些目光中,其中有一道格外锐利,只是隐在暗处,未曾被人察觉。
那是跟了林玉树一路的暗卫。
洛青桃关了院门,转过身,见林玉树正好奇打量着她这座小院,刚赁下时,这小院还一副久无人住、颇显荒败的样子,如今却只显清幽自在。
先前他还担心她独身一人如何过活,如今一看,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二公子,请坐。”洛青桃请他在院中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斟了一盏茶端来,“我自己晒的花茶,不比林府的茶好,聊以解渴。”
林玉树喝了茶,洛青桃坐在他对面,问,“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请尽管直言,我绝不推辞。”
洛青桃一脸认真,等着林玉树差遣。她想,林玉树千里迢迢专程来找她,想是定有事情了,她一定会尽力相助的。
却见林玉树忙搁下手中茶盏,答道,“不,并不是。”
洛青桃坐在石桌对面,微微偏头露出好奇神色,等他继续说。
迎着她那潋滟却清澈似山涧水的眼眸,林玉树一时哑然。
明明不需她报恩,为什么却千里迢迢来找她。
他哑然片刻后,才想起一件事来,忙说,“是来向你报喜的。”
“一个月前,大哥办差回京,一回府发现你逃走之事,当即震怒,派了许多人在京城找你,不止如此,还派人去了你的家乡。”
洛青桃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那他可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不等林玉树回答,洛青桃却腾一下站起身来,素净面庞上盈满了不安,她紧走几步,片刻后站定身子,神色坚定,“不行,博州不能再待下去了!”
至于下一步去哪里,她一时还没想好。但一想到林庭树很可能要来抓她,她坐立难安。要逃地远一些。马上就去码头,找一艘即将开行的客船,无论去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她都上船,实在不行,到处东躲西藏也好。
墙角那一排药草刚刚发芽,刚买回的这支杏花还正盛放,院中那棵病树还未抽枝,这间小院好不容易被她打整的清幽干净。
但没关系,她都可以舍弃。
几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将她抛在脑后,那么她可以用几年的时间,总有一天,林庭树会彻底放过她。
见洛青桃如此反应,林玉树忙道,“洛大夫,你别急。”
“大哥只是起初有些震怒,所以派人四下找寻。后来找寻无果,大约是也不想白费功夫,那些被派出的人都已撤回来了。如今大哥早都歇了找你的心思,我离京时,他还去了水月庵,和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女相看,似有结亲之意。”
听到这里,洛青桃方才还不安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下来,素净的面庞上露出惊喜之色,“真的?”
林玉树见她这样神态,更加确定了她对大哥当真没有丁点感情。心中那深藏许久的念头,更松动了些,他点头,“真的。”
洛青桃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神色郑重,“我祝林大人与未来正妻恩爱有加,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彻底将她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