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
莎拉打断他,她眼带歉意,却毫不犹豫。这位原本有些怯弱的女士,在失去暴虐的丈夫后一夜之间成长起来。她并不是只能攀附大树的菟丝花,她是一位母亲,一位从痛苦中挣扎而出的战士。
“我并不想伤害你,在你帮了我、帮了莱利这么多后。”
莎拉轻柔地说着,她看着弗罗斯特。那双眼睛澄澈透亮,有那么一瞬间,弗罗斯特觉得她透过自己那层浅薄的皮囊看到他浑浊不堪的内里。
“但就如你所说,我们都曾遭受过来自于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名字那人的伤害。”
“如今你愿意同我们分享这名字,又是出于什么呢?”
莎拉看着他。
一位母亲看着他。
一位或许未来同样会爱着他的家人看着他。
“是出于仇恨?”
“——还是出于爱?”
弗罗斯特微微垂下眼,他似是在思索,又仿佛在刨开自己的心。最后他勾起嘴角,一扫之前的阴沉,带着和莎拉相似的温情。
这一刻他们确实像一家人了。
“我不确定,莎拉。”弗罗斯特和莎拉对视,眼里闪着微光“我只是想——”
“‘柯林斯’这个名字曾经带给我无数痛苦,但在与你们分享之后,从此它就只会是家人的代名词了。”
莎拉笑起来:“家人?”
弗罗斯特肯定地点头:“家人。”
*
“所以你们谈好了?”吉尔达有些好奇地挽着莎拉胳膊。
和外表带来的印象不同,两人之中反而是原本害羞的莎拉更主动。刚坐下来时两人都有些局促,但在莎拉开口后,她很快就让吉尔达这样经历非凡的哥谭女性也放下戒心,最后亲密非常。
弗罗斯特和哈维都挺高兴看着这一幕,两人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傻气笑容。哈维欣喜于妻子找到新的朋友,弗罗斯特则纯粹是看着新家人和好友和睦相处就整个人幸福到冒泡。
好在在场的两位女士都还有理智,看两位男士一个个没了魂儿,一个拍拍丈夫肩膀,一个有些生疏地推推新出炉的哥哥,两个傻子才回过神。
弗罗斯特强装淡定拍拍妹妹的手,接着才回答吉尔达的问题:“刚刚我打电话和母亲商量过了,她完全赞同我的想法。所以是的,莎拉答应做我妹妹了。加上莱利,现在这里有三个‘柯林斯’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开始兀自美起来,被吉尔达笑骂句“傻子”。莎拉腼腆地低下头,嘴里却没忍住泄出几声憋不住的笑音。
不得不说弗罗斯特这副“傻哥哥”的表现非常快速地安下莎拉的心,也让这个新家庭以最快的速度连接起来。
莱利年龄还小,本也和父亲不亲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弗罗斯特快乐给他塞上好几个现场制作的玩具后,这孩子就星星眼抱着弗罗斯特的大腿不放,大声叫弗洛舅舅。
认亲现场非常火热,丹特夫妇也乐意看热闹。最后只有弗罗斯特哭笑不得,挂着新鲜出炉的“莱利挂件”满房子乱蹿,顺便把吉尔达家里坏的电器修好。
等到晚上弗罗斯特把菜端上桌,莱利吃完饭呼呼大睡,一群人才终于再次消停下来。
几人坐在沙发上,一人抱着一杯弗罗斯特极力推荐的花茶,表情悠然。
弗罗斯特慢吞吞复述着在佛罗里达发生的一切,十句参杂着七句对莎拉的真诚赞美。听得旁边和吉尔达聊天的莎拉忍不住羞赧地推他,他才砸吧砸吧嘴,颇为遗憾地收了神通。
哈维这次却没跟上他们的热闹,他紧皱着眉,小声念叨着“5月1日”。接着他突然站起来,急匆匆去到书房找资料,又急匆匆拿着文件夹回来。
这么大动作让大家都停下来,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现在都看着他。
哈维皱眉又看一遍档案,接着看向弗罗斯特和莎拉,严肃地问:“你们说他让莎拉5月1日前去送金表给神父?”
弗罗斯特和莎拉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点头,莎拉还额外解释一句:“因为这个日子比较特殊,我印象很深刻,绝对不会错。”
哈维眉头皱得更紧。他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深吸口气。
文件夹猛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仿佛打在几人心上,而哈维凝重的声音紧跟着在这之后响起。
“5月1日是圣斯威森教堂神父论调的时间,5月1日前的神父是多奈力。”
“但他在4月3日就已经因为多次贿赂警员、和□□勾结贩毒被捕。”
“——莎拉你找到的,真的是他想要你找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