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狡辩,你自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弗罗斯特愤怒低吼,“我昨天差点儿死外面,有个孩子也差点儿因我而死,而你现在还在和我打马虎眼!”
身体仿佛又回忆起昨天面对废墟的恐惧,胸口一瞬间变得沉闷,弗罗斯特瞳孔微微放大。空气好像被夺走,他张开口,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
电话那边不知为何没了声响,卧室里便只剩下弗罗斯特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无边的惊惧和孤寂随着气息的变换充斥他的身体,弗罗斯特感觉手脚发凉,周围的一切都在渐渐远去。
恍惚间耳边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更为清晰的是一道有些做作的叹气。手机里再次传出青年的声音,将弗罗斯特的灵魂瞬间从高空拉回原地。
【弗洛,你是在迁怒我吗?】
弗罗斯特握紧手下的床单,柔软的触感勉强让他的感官回归现实。他努力辨认好友的话,脑子艰难运转出含义后,抿紧唇。
“不。不是。抱歉,斯诺,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斯诺声音变得轻柔,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机话筒带来的杂音,弗罗斯特并没有受到安慰,四肢反而更加冰冷。
电话那边斯诺用他一贯不紧不慢的声调说着话,那股陌生的寒意也越来越深,就好像直觉在和斯诺相处五年后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发出警告。
【……你不用担心,罗马人嚣张不了太久了。】
【……弗洛,我就在哥谭,就在你身边,你需要我时我都会在。】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只要你呼唤我的名字。】
【我什么都会为你做到。】
弗罗斯特挂断电话。他躺在床上,手臂抬起遮住眼睛。
和斯诺的相识源于五年前的意外。他打错电话,本打算礼貌道歉后挂断,却听见那边传来非常大的风声和杂乱又激动的人声。他感到不对劲,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那时候的斯诺还没现在那么“礼貌”。听到弗罗斯特的话,开口就是一段夹枪带棒的讽刺,叽里呱啦说得弗罗斯特想打死几秒前多事的自己。
然而就在他气急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又听到背景里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良好市民弗罗斯特:……
总之最后结果还是好的。斯诺好好活到现在,活蹦乱跳比弗罗斯特自己还健康,心理问题看起来也是往另一个方向狂飙。
一旦回忆起斯诺当初的闹腾,弗罗斯特那点儿寒意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就自然消散。
他都有病了,偶尔显得不那么正常也是情理之中。
弗罗斯特想到这儿眼神都变得慈祥。
多好啊,斯诺都没闹着要毁灭世界了,看来真的有好好听话去看心理医生。这次的医生好像挺有用的,能让斯诺这么正常想必医术相当高超,下次打听一下地址给他送个锦旗吧。
愉快决定好这件事,弗罗斯特也彻底清醒。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外衣被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看挂衣服那根架子的高度,大概是杰森帮的忙。周围家具摆件和家里是一样的风格,应该是母亲的安排,她一向如此细心。
稍微让弗罗斯特惊讶的是卧室的朝向和布局也和家里类似,要找到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他为此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笑,脸色却好看很多。
扶着墙慢吞吞走进浴室,一阵水声后,推门而出的弗罗斯特已经和平常大差不差,好似那些脆弱也跟着水流被冲走。
随意系上浴袍,从衣柜翻出母亲准备的衣服,弗罗斯特看着和平常风格完全不同的服装,微微皱起眉。
这不是他平常的穿衣风格,也不像母亲喜欢的类型,难不成是准备这些东西的助理买错了?
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弗罗斯特叹口气,还是将衣服换上。他在母亲准备的房子里天然很放松,也就没注意到头顶吊灯上一闪而过的细小红光。
监控后的男人饶有兴致吹出一声口哨。一无所知的弗罗斯特别扭扯扯衣袖,推开了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