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并无过多变化,除了人声也并无多余声音。
也就是说,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现在的雾毒岛同传说中、同印象中、同他们前些日踏入时的雾毒岛大有不同,若传说中的雾毒岛是迷雾缭绕的禁忌之地,那么踏入多日而改变的印象则是时隐时现、毒物聚集、一去不复返的荒芜之地。
桑瑟一行人经过短暂休息,已重新整装待发,向着林中深处走去。
潮湿却不凉爽的环境更容易让人产生困觉,桑瑟也不例外。
他放慢脚步与队伍保持同速,困倦的眼皮如同千斤重般苦苦支撑着,在这样不安的环境他无法彻底放松自己,发昏的脑袋只得随时待命,步伐既不能掉队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显得突兀。
他抬眼本想看清前面的路况,却意外的出现一处高大的楼房,只来得及看一眼再眨眼前方便是灰蒙蒙一片——还是熟悉的雾毒岛。
他不禁紧紧眉头。
莫非……是中什么迷阵所出现的幻觉?
下一瞬,耳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阿瑟,还记得我吗?”
那名男子似乎有些无奈,虽然语气欢快但不难听出其中的落寞,甚至是遗憾。
“忘了也没关系……你会想起我是谁的。”
桑瑟闭上眼细细感受,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了一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存在?”
爽朗的笑声替男子回复了第一个问题,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道:“天机啊~不可泄露。”
?
去一边的天机不可泄露。
次次这么吓人,次次还不表明身份,要不是桑瑟看不到摸不着,那男子已经被囚禁小黑屋直到天机可以泄露再放出来。
男子疑惑:“怎么没声了?”
“天机不可泄露。”
*
“桑宗主,渴了么?”
远处的傅棂对着桑瑟招手喊着,另一只手拎着从傅·星河那拿来的扁壶,扁壶上还有些许水,似是刚用完。
见傅棂就要向他走来,来不及思考刚刚还在一起赶路的傅棂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远,便大步走过去瞥向壶口,语气平淡:“不用,谢谢。”
傅棂看向他微微干瘪的薄唇:“我洗过的,真的不渴?”
他话刚落音,扁壶已经出现在桑瑟手上,几股水下肚,扁壶轻了不少。
“多谢。”
“桑宗主,在下有个问题不解,可否劳烦桑宗主解惑?”
桑瑟归还扁壶后见傅棂又不正经,随意道:“傅宗主有何疑惑?”
傅棂这一笑,氛围都改了不少。
“桑宗主可知蛛群四散而逃的原因?”
“我怀疑蛛群与先前的蛇群一样,都是听命于召唤,特定的声音或是音乐可以精准控制他们。”
桑瑟将自己的想法讲出后,目光没有一刻从面前之人身上移开。
“所以,你是听到了类似的召唤音?”
他点点头,眼眸亮亮的看着面前高出两寸的男人。
“召唤音……”傅棂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继续道,“先排除因为我们太吓人,蛛群才被召走的可能,莫不是那边出了意外?”
“八九不离十。正常的召唤音不会杂乱无章,进退都有特定的节奏,只有所召唤物听见了听不懂的节奏才会不知所措,出于动物本能四散而逃保全自己。”
傅棂点头:“谜团还没有彻底解开,我们接下来要遇到排名第二的‘围周阵’,小心为上。”
“嗯。”
众人沿着小路走了一段路,面前的分岔口叫他们为难。
若是走左边的路,浓荫蔽天,阴暗无比;若是右边的路,倒是一片空旷,但不也意味着能得到的线索极少吗。
队伍前方的几个少年正做争论,桑瑟和傅棂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方走到交叉口,默默听着他们争论。
“走左边的,虽然阴暗了点,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苍·舟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锁定在左侧阴暗的小路上。
朱·泰痕站在一旁拉拉聂·且行道:“左边?那我们进去出不来怎么办?我们中间又没有几个会带路而且方向感好的。”
聂·且行毫不客气拍了拍他的头怼道:“本来就要找线索,右边那么空旷,怎么解谜团,出雾毒岛啊。”
“也是……不对,你又打我!”
……
傅棂实在看不下去,拉着桑瑟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正站到中央:“左侧,树旁立有石碑。”
右侧:【无路,湖泊】
路旁只有中央立着一棵大树。
朱·泰痕环视一周,锁定分岔路中央被树丛挡的严严实实,快要融为一体的石碑。
“……”
这谁能看得见?
傅棂指完路,就地继续拉着桑瑟走在队伍中央。
奈何傅棂力气极大,他被拽得无法挣脱,被带着走了一段路才冷漠开口:“能放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