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钰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刚转头就对上了榻上少年那双沉黑色的眼。

穆将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楼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抓起穆将离的手，眼底闪过喜悦，“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身体如何了？”

少年没有立刻接话，定定地看着楼钰机几秒后才道：“……无事，但师姐怎会在此？”

“啊，那个…我们那日被问心镜吸入镜中，出来后就都陷入了昏迷，我刚刚才醒，想出来走走，听说你还昏迷着就顺便来看看。”楼钰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如今她已经回到了明恒派，系统也时刻监视着自己，不能像在异时空时那般为所欲为。

“是吗。”少年的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却只是紧紧盯着楼钰不说话，眼神几乎都要黏在她的身上了。

他明明看见了楼钰在对着空气说话，但他没有再追问。

空气霎时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楼钰：“……你先休息，我让关曦给我拿的梅花酥应该快到了，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待会儿我出去跟门口的弟子说一声，请药堂的吴长老来给你看看。”

“嗯，多谢师姐，师姐慢走。”穆将离答得自然，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余光见此，楼钰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胀。

明明知道他已经忘了一切，但她还是故意提起梅花酥想试探他的反应，果然，早知结果又何必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楼钰拖着步子离开了穆将离的房间。

跟门口的弟子交代完后，楼钰正往自己的房间走着，少女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进度加10%，目前黑化进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

想着去小厨房给穆将离做一盘梅花酥的楼钰在听清系统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楼钰：“……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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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穆将离苏醒的前几刻，顾玄泽也醒了。

看见榻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靠在床边休息的夜云娇顿时喜极而泣：“师兄？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少女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唇边溢出一道血线。

顾玄泽刚醒就看见她这副样子，忍着虚弱拉住夜云娇的手，“云娇？！你怎么……”

下一刻，他的目光移到少女心口处微微的泛红和她惨白的脸色，瞬间了悟。

“云娇，你怎么这么傻。”

顾玄泽起身，伸出手抹去她唇角血迹，将人拥入怀中，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发丝，“你又为了我取心头血了？可这太伤你的身子了……”

“师兄，只要你平安，我怎样都没关系。”夜云娇靠在顾玄泽的怀里闭上眼，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温暖，连心口传来的隐隐锥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顾玄泽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情深缱绻的模样，“云娇……你放心，此生我顾玄泽绝不负你，我只爱你一人。”

不管听多少次，夜云娇都永远会被顾玄泽的情话誓言打动，她的眼角滴落一滴泪，“师兄，我信你。”

安抚了夜云娇好一会儿，顾玄泽才开始问他真正在意的问题，“云娇，那日我记得我们都被卷入了问心镜中，可为何……关于进去后的记忆我竟一点也不记得？”

夜云娇也摇摇头，“师兄，此事我也不知，但我听掌门大人和几位长老讨论过了，说问心镜乃上古神物，其中机缘变化莫测，我们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是万幸，没有记忆也在常理中。”

“这样吗……”顾玄泽敛眸深思，但不管怎么想都记不起进入问心镜后的一点记忆，遂作罢。

顾玄泽醒来后，齐长老和岑海巍也很快先后赶来。

先是检查了顾玄泽的身体，确定没有问题后，岑海巍忽然屏退所有人，独留顾玄泽和他二人在房内。

看着这阵仗，顾玄泽的内心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岑海巍冷淡开口，直奔主题：“本座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你与钰儿的婚事暂且作罢。”

话毕，顾玄泽的心猛地一跳，瞳孔骤缩，“掌门？！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没有让您满意？”

听着顾玄泽这话，岑海巍的眉头也皱起来，“什么叫没有让本座满意？这是钰儿的婚事，她满意才算数，所有人都没有资格干涉她的决定，包括我。”

“而且退一步讲，即便钰儿满意，但……”说到这里，岑海巍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他的余光掠过一旁的屏风，看着顾玄泽的眼神也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