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温浔正在更衣室里整理东西,本该成为关注焦点的他毫无所觉。
忽然,温浔抬起头,他仿佛有些犹疑,目光往他们藏身的方向投来。
那一瞬间,迟诺简直觉得自己已经对上了温浔的目光。
他似乎发现了!
迟诺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理智,但此时精神上的重压已经超越了一切,即使他使出了吃奶的劲,依旧没有感受到半分疼痛。
直到身前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低下头,才恍然发现,自己掐的是魏潜的胳膊。
完了,如果说之前魏潜只是想打他,如今岂不是要打死他。
温浔缓缓走到了他们二人藏身的柜门前,脚下稳稳的步伐声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迟诺耳垂一烫,是魏潜吹了一口热乎乎的气,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乖,别乱动,你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在这偷窥吧。”
偷窥?
这两个字贸然闯入迟诺的脑海,让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等等,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系统异口同声道:“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偷窥!对啊,他现在的主线剧情是偷窥!偷窥的结果是什么?是被抓!被抓的结果是什么?是被打!
系统:“对啊,诺诺,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被温浔发现呀,我们苦苦藏在柜子里,不就是为了被他发现的?”
“加油,诺诺!本来我还以为这个剧情跑偏了,现在看来完全在正道上嘛!唯一的偏差就是主角攻逮住你后,竟然和你藏在了同一个衣柜里,可是这也没什么,没准他也想偷窥主角受换衣服呢哈哈哈。接下来你只需要让主角受发现你们,然后主角攻就会悍然出手打你,然后我英雄救美附身到你身上,替你挡住伤害,我们就可以杀青收工啦!”
听着系统的话,迟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系统:“就是这样!”
迟诺的心中顿时生出了无穷的信心和勇气,仿佛已经看见主角攻受手牵手迈入婚姻的殿堂,而他站在高高的演讲台上,正慷慨激昂地追忆自己作为优秀的红娘是如何炼成的,回首那些欢笑与悲伤,台下的每一个宾客都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魏潜按住了他乱晃的手,他低声说:“你在扭什么?”
宾客消失了,泪水消失了,迟诺不悦地瞪了魏潜一眼。魏潜莫名其妙地反瞪了他一眼。不过现在的迟诺已经是钮祜禄迟诺,丝毫不会被区区的主角攻恐吓到了!
温浔驻足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抬脚走向一旁的衣柜。
迟诺怎能让他白白走掉?他开始大力挣扎起来,试图摆脱魏潜的桎梏。魏潜一愣,一脸懵逼地试图摁住怀里突然发疯的小兔子。但本就狭窄的柜子注定无法容纳两个人的自相残杀,伴随着一声嘎吱巨响,柜门应声而开,两个人从柜子里连番滚了出来。
迟诺重重锤了几下摔得七荤八素的头,勉强恢复了清醒,他刚抬起脸,看见了一双运动鞋,运动鞋质地发旧,边缘洗得发白,却很干净。
视线上移,越过纯黑色的长裤,雪白简洁的T恤衫,随后是温浔吃惊的脸。
即使是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学霸温浔,这一幕显然也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望了望还坐在地上的迟诺,又回头看了看滚得比较远但已经爬起来的魏潜,嘴角抽了抽,尽量平心静气地说:“两位同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话音未落,系统已然接上了话茬:“快,诺诺,闭上眼睛,否则就来不及了!”
经历了前两次的失败,迟诺连忙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下一瞬一抹无形的力量进入了他的身体里,他忽然感觉自己可以触碰、抚摸到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存在,这似乎有些奇怪,但他并不讨厌。
“诺诺。”系统的声音曾经是在他的脑海里播放的,这下竟像是直接冲着他的耳朵说的。仿佛他的身体里真的同时容纳了两个魂灵,而系统就站在他身边,与他相伴。
但变化更大的是系统的音色。此前系统的声音是雌雄莫辨的电子音,这下却变成了一道很年轻悦耳的男声。
他又唤了一声“诺诺”,声音有些苏。
“我......”这一张口,迟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
他好像不能说话了。
“诺诺,我现在在你的身体里,可以替代你承受痛苦,但作为限制,我们两个现在都只能在灵魂层面上向对方讲话,不能向外界发出声音了。”
“不过别担心,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最多十分钟,我就会被自动排斥出你的身体。”
系统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让人安心,迟诺原本紧张的心绪渐渐被安抚了下来。
反正不用担心被打得很痛了,迟诺从地上爬起来,以一个看戏者的心态打量着魏潜和温浔,等待着魏潜说出关键台词,然后冲过来殴打他。
魏潜却冷淡地瞥了温浔一眼,甩了一句:“这关你什么事?”
温浔几乎被气笑了,雪白的脸上迅速地染上了一丝薄红。他指着他们方才藏身的衣柜,冷冷地说:“这关我什么事?魏潜同学,你和那位同学在我换衣服的时候躲在柜子里,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迟诺心里欢呼雀跃,对对,就是这个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