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眼前的一幕是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的。
迟诺正在努力上马。
他的动作很笨拙,马儿正在不安地甩动尾巴,有那么几下,甚至从迟诺的身上刮了过去。
卢卡斯的视力很好,他清晰地看见,迟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意。
但他仍在努力上马,他一边踮着脚,一边安抚着躁动不安的马儿,十分有耐心。
卢卡斯百思不得其解,紧接着,心中升腾出一股怒意。
向我求情就那么难吗?
你都虚弱成那样了,强行骑马不是在找死吗?
向我服个软就那么难吗?
卢卡斯闭了闭眼,试图掩饰住眼神中的涩意,但就在这一刻,他再次听见了侍从们的惊呼声。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惊讶地发现,迟诺真的成功上了马。
虽然不太熟练,但他却在一点一点的接近卢卡斯。
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系统002正在迟诺的脑海中惊叹:“天哪,诺诺你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骑马。”
迟诺也有些困惑,他跟系统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一看到马,那些如何上马、如何骑马的步骤似乎就在我的脑海里了,虽然似乎很久没有骑过了,但我觉得我曾经是会骑马的。”
但当他一想到“曾经”两个字,一阵刺痛降临他的脑海,就像是某种防御机制在作祟,制止他撬开通往旧日岁月的那把门锁。
系统002快乐地说:“或许是你们魅魔的天赋能力呢。”
“或许吧。”迟诺淡淡道,其实,他并不认为这是真相,但他并没有反驳。
卢卡斯注视着迟诺骑着马走到近前,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学会骑马的?”
迟诺静静地望着他,少顷后才说:“这不是很简单吗?”
卢卡斯被他一句话噎住,原先准备好的奚落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卢卡斯有时故意加速,将迟诺甩开一段距离,回头的时候,他以为会看到迟诺尴尬窘迫的样子,但这些都没有发生。迟诺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始终有条不紊地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怎么都甩不脱的尾巴。
但卢卡斯心知肚明,这其实是一种错觉。若不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迟诺身上,这条尾巴早就如同入水的泥鳅一样,消失无影踪了。
他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他紧紧抓着胯下骏马的缰绳,却觉得绳子越嵌入他的指缝,他的掌心越感受不到绳子的触感。
他没有再和迟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二人一路沉默着,并行到了猎场。
早在卢卡斯到达之前,元帅府的侍从就早已将元帅亲临的消息通知了猎场。猎场的管事是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他双手并拢垂在身前,姿态卑微又恭敬。在鲜有人学习古老马术的星际时代,王公贵族们是猎场经营者的唯一主顾。
猎场管事恭敬地禀告元帅,无关人员都已经离开了,猎物也按照元帅本人的喜好投放了。卢卡斯答了一声知道了,全程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
猎场里只剩下了卢卡斯和迟诺二人。卢卡斯在前方追逐一只灰兔,他连射两支箭,第一支擦过灰兔的皮毛,第二支箭头直直射入兔子身后的草丛。早已习惯于武器自动瞄准功能的元帅,昔日百步穿杨的箭法在日复一日的疏于训练中荒废了。
迟诺没有关注那只灰兔的命运,他远远地跟在卢卡斯后面,感受着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脸上、背部,像是温柔的母亲展露了她的怀抱,身体的病痛也一瞬间远去了。他很少有如此放松的时刻,听着脑内系统002的叽叽喳喳,笑意自然地浮上他的面庞。
直到,前方传来了一声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