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诺只是道了一句:“我明白。”
果然,他的担忧成真了。自迟诺上书请婚后,陛下虽同意了他们二人的婚旨,却因其他事迁怒迟诺,连军中小官也不让迟诺做了,只让他赋闲在家,领着将军虚职,草草度日,直至今日。
迟诺听系统002讲完这位“迟夫人”过往的经历,然后问:“所以江溯按照圣旨所言入宫,和圣上在一起,便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了?”
系统002肯定了他的说法。于是,迟诺想了想道:“目前看来这个任务并不难,只要顺理成章地走下去就好。”
江溯朝他走过来,然后在距离他不远也不近的位置站住了,正如过去三年的日日夜夜一样,他们二人名为夫妻,却从未朝彼此更近一步。江溯望过来的神色很复杂,眼中有他读不懂的东西,但当迟诺望回去的时候,江溯却刹那间低下头去,回避了他的眼神,装作看莲花池中欢快游动的鲤鱼。
但江溯还是说话了,尽管目光盯着池中的鲤鱼:“你在这里散心,是因为心里不太好受吧。”
迟诺却道:“这是你的选择。”而他一向尊重主角攻受在一起的选择,只是为了防止人设崩塌,没说出口。所以他当然不会不好受,反而喜闻乐见。
江溯仿佛非常诧异地抬起头,牢牢地盯着迟诺,目光里是审视,仿佛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迟诺很坦然,无畏地面对江溯的打量。
江溯一字一顿地道:“你知道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迟诺想,这其实很简单,虽然剧情里没有明说,但皇帝本就对江家不喜,怎会突然产生纳江溯为妃的想法?更何况江溯自从嫁入他府中,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皇上又久居深宫,若不是其中一人蓄意,他们两个人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而蓄意之人究竟是谁,只要看谁想要因此得利,便水落石出了。
对着江溯,他没有说自己的推断,路人甲的人设原本就是藏拙,所以他只是说:“三年了,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为江家平反,这些我都知道。如今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我觉得这样很好。”
江溯的声音却是尖利而具有攻击性的:“很好?那你呢?你当年为了娶我,惹怒了圣上,如今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迟诺叹了一口气,说:“就当是为了少时之谊吧。”
“少时之谊?”江溯仿佛觉得这四个字很好笑一样,他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止住了,只是依旧复杂地看向迟诺。
迟诺不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既然江溯选择抛下他这位“患难丈夫”,那么无论出于感情因素还是理智因素,达成了目的的他此时都应该欣慰才对。而按照原剧情,江溯一向是对他这位老好人路人甲没有丝毫好感的,当年的所谓婚约不过是一场两人心知肚明的权宜之计。他实在不明白江溯在纠结什么,但他认为还是需要表达一点友好,就当作对主角攻受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于是他说:“陛下圣心难测,你要保护好你自己。”说完他就离开了,因此没有看见江溯凝望着他的背影,落下的泪。
这是三年前,他答应婚约时送给他的告诫,如今却被他如数奉还,明明是同一句话,当下与昔日的光景可是天翻地覆。
江溯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余光瞥见仍在池水中欢游的鲤鱼。这些鲤鱼表面欢快,那是因为它们终生都不知晓,在这片池塘之外还有河流,还有江海。就像是他的命运一样,他本可以拜相封侯,或是隐居山林,生命之广阔任他选择,可如今他只能困在原地,从将军府的牢笼步入皇宫的牢笼,又有何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