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诺直直地望向上官曜的眼睛，很奇怪的是，从他的目光中，他未曾辨认出一点愠怒，仿佛他问出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他是否仍在惦念即将成为君王妾的妻子。

但这不可能是单纯的好奇。很快，捏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游离到了他的脖颈，甚至摩挲了几下他的喉结。这样一来，他整个脖颈都在上官曜的掌控中了，迟诺狼狈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以防上官曜一时不悦会掐断他的脖子。

明明掌控住了他的命门，上官曜仍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真的很期待他的回答。

迟诺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伴随着新鲜空气流入气管，按在他脖颈上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动，他终于说出了口，只是声音是沙哑的：“我不怪您，陛下。”

“真的吗？”上官曜的反驳几乎与他的回答同时落地，他轻轻歪着头，目光像是在看即将步入坟墓的死人、踩在脚下的蝼蚁，“是不想怪孤，还是不敢怪孤？”

迟诺哑口无言，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只能在心里对上官曜的神经病行为指指点点。若是他回答不敢怪，那在上官曜心里，这说明他在心里还是怪君王。但是回答不想怪就安全了么？迟诺觉得未必，上官曜在他府里不知有多少探子，难道不知道他最近与江溯连面都未见么，他最近磋磨他至此，究竟是因为他宣旨那日无意透露出的反抗之意，还是他在暗恨他的不在意呢？

君王心，海底针。对于上官曜而言，若江溯是一枝娇艳欲滴的鲜花，赢得一枝惹人渴慕的鲜花无疑比摘得一枝野花更有吸引力，这可证明他的王威浩荡。而迟诺对江溯离去的不吃醋、不在意，或许让他平白错失了许多成就感。

看见迟诺一言不发，上官曜倒也没有生气，他慢慢松开手指，看着迟诺脱力地滑落在地，脖颈上还深深印着一道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出青紫的狰狞，然后慢慢开口道：“迟卿，你当初韬光养晦，作为迟老将军的独子却混成个废物，不就是为了守着富贵容华吗，可是后来，你为了他，却甘愿触怒我，置整个迟家于危险之中。如今你告诉我，你不在乎，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迟诺：“......”

他对着系统叹气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路人甲他真的是个废物？”

但很显然，这句话是不能这么跟上官曜说的，迟诺思忖了几秒钟后，俯身于地，恭敬道：“当初我的确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可是如今他是陛下的人了，臣万万不敢觊觎陛下的人，请陛下放臣一条生路吧。”

足足等了一分钟，他才听见上官曜的声音：“迟卿，你真是个懦弱至极的人，行了，滚吧。”虽然话里的内容很不客气，但从语气听来还是很愉悦的。不管怎么说，能逃过一劫迟诺就很开心，于是他高高兴兴地走了。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江溯站在那里，端着盛着茶壶茶杯的托盘，仿佛在走神。

“江溯？”

看见他，江溯吓了一跳，险些把手中的托盘摔了。

迟诺疑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溯却立马回答道：“没，没什么，我原本想要进去上茶的。”

“唔。”迟诺礼貌地点点头，然后与他错身而过。

只是，江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活像是遇到了鬼。迟诺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还在原地，并没有进去送茶，背影像是薄薄的纸，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在上官曜那里耽搁了一个下午，眼下终于送走了皇帝，迟诺困倦万分，回到自己房间就径直睡下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他匆匆吃了几口下人端上来的晚饭，然后打算去找一趟江溯。

他还是有点纠结，江溯收拾东西用了这么久，不会真把将军府搬空了吧？再者，他下午刚刚对上官曜表达了对于江溯的“真情实感”，要是在他走之前一面都不见，这也说不过去。

系统002却开口了。在他做任务的途中，除了回答迟诺的问题，他极少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