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死死盯住卜战的眼睛。

“哪怕是现在，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就能让你的弟弟，死而复生。”

听他说完，卜战笑了，笑得满嘴鲜血。

狠狠啐了他一口，她决然道。

“加入你们？做你的狗吗？和你们一起侍奉恶神吗？”

“你们宁愿相信它们这种虚伪的东西，也不愿意靠自己建立起新世界吗？”

“真是一帮软骨头！”

卜战话音刚落，那人就狠狠捏住卜战的下巴，力道之重像是要生生把她下巴捏碎。

看着卜战不屈的眼睛，那人哂笑着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又呼出。

他帮卜战整了整衣领，再次委婉提醒道。

“我觉得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毕竟你的弟弟还小嘛。”

“你看看他的妈妈，我记得你叫她婶子对吧？你看她哭得多伤心啊。”

“你难道一点不心疼他们吗？”

男人勾了勾手，示意手下把刚才被他们拖拽出来的男童尸体送过来。

手下人麻利的把男童尸体送到，男人把他摆放在卜战眼前。

他假惺惺的帮男童擦干净脸，又低头整理给他着衣服。

以一种极度平淡的口吻继续劝说卜战道。

“人类文明的本质是罪恶的，只有新神才能帮我们建立起新世界。”

“新神统治人类世界是大势所趋，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只要它们能为我们所用，助我们长生不死，摆脱六道轮回的恐惧不就好了吗？”

“你何必执着于那些大是大非的宏大叙事，陷自己于不忠不义的境地呢？”

“这是你能凭一己之力改变的结局吗？”

他摇摇头，自问自答道。

“不是的，没有人能逆势而为。”

“只有顺势，才能活下去，不是吗？”

男人盯着卜战的眼睛，扶起男童的尸体，咧开嘴角笑起来。

“······你看，就像你这已经死去的弟弟，这不就活过来了吗？”

卜战顺着他的话头看向他手下的男童。

只见他那发青的小脸慢慢红润了过来，嘴唇也不再毫无血色，然后慢慢睁开懵懂的眼睛。

男童看着眼前狼狈的卜战，先是扯出一抹笑容，想要去抱卜战。

低头发现被男人束缚住后嘴角一撇，呜咽着说。

“姐姐······姐姐，我不想死······”

周遭的人似乎对这些屡见不鲜，看着男人的眼神越发恭敬仰慕。

趁此机会，男人继续传教道。

“众所周知，我们现在拥有着的这一切，全有赖于新神的博爱和伟大。”

“我们因神的怜爱而生，也可因新神的慈悲而再生！”

“只有新神，才能带我们建立新世界！”

随着男人的慷慨陈词完毕，所有黑袍人都虔诚地跪下来，高呼：

“我主慈悲——我主慈悲——”

婶子见男童活过来了，大力挣脱桎梏，立马跌跌撞撞地快跑过来。

她跪坐在地，上上下下摩挲了一遍男童的躯体，确定没有其他伤势之后，喜极而泣。

随着众信徒的高呼，她也满脸崇拜的开始追随。

“我主——慈悲——”

看着女人如此识时务，男人起身让位，环绕母子而走。

手不住地指着他二人，意图让每一位信徒都看到这神迹。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他又继续高声传教道。

“看到了吗？在座的各位——神明嘴忠诚的仆从们！”

“我们为新神办事，一切都是遵从新神的旨意，如若不幸死去，新神会赐予我们重生！”

“神赐新生！”

“神赐新生！”

“神赐新生！”

众人的表现还是合他的心意，男人志得意满地走到卜战身前，单膝跪地伸出手来邀请她，似是期待她的投诚。

他蔑视地看着卜战。

“你说呢，卜战女士？”

卜战嘲讽地抬眼看她，朱唇轻启。

“神赐——你爹！”

右手抬起短刀，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割过。

他刚捂着脖子转身要逃，卜战立马扭腰转胯，以一种极致凌厉的刀法继续劈砍向他。

男人一个驴打滚逃离卜战的攻击，卜战恶狠狠地盯着他。

“下一次，你可就再没有刚才那么好运气了！”

见无人阻拦，卜战乘胜追击。

趁着他转身逃跑的空档，大胯步追到他背后，一刀刺入他的后心。

听着男人忍痛的闷哼声，卜战嗤笑出声。

“神赐新生。我倒要看看，到底还是你复活的更快，还是我杀的更快！”

如丝细雨悬停半空，所有围观的信众都化作黑袍人，他们睁着空洞洞的眼睛，不分你我一致看向卜战。

而后——蜂拥而上——

黑压压的人海，像是新世界势不可挡的浪潮，冲击着卜战至死都要坚守的防线。

悍不畏死地屠杀一通后，卜战看着数量仍未有一丝减少的黑袍人，甩下刀身的血液。

一条长长的血线顺着刀锋被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