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不要害怕,那个女人身上满是花粉的味道,只要我们跟着她,就可以离开这深渊监狱。”
“可是······”
泛水桃花蝶还未说完,花尸就昏死了过去。
终于回到尸海花圃,泛水桃花蝶哭着把花尸埋进花圃里。
“可是,花尸哥哥,我害怕我下一次无法再治好你······”
*
默默行走在所有犯人几乎都元气大伤的深渊监狱里。
卜战忽的想起之前去找【记忆魔方】做交易时,和【记忆魔方】的对话。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你在之前那个世界完全达不到的高度,甚至放在我们的世界,也有着大好的前途。”
“如果你依旧要一意孤行、舍身救世,那你将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届时,所有人都能重头再来,只有你,会万劫不复。”
当时【记忆魔方】幻化成卜战的模样,坐在高处,一字一顿的指出她做出极端选择后的代价。
卜战当然知道【记忆魔方】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她放弃。
可她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救世之机呢?
她的灵魂好像先一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这么看着世界崩坏在我的眼前,我存在的意义,好像也随着它消失了。”
她站在昏暗的大殿上,静静的诉说着自己的苦恼。
大殿的四周都是空洞的黑色,一如卜战现在茫然无措的处境。
【记忆魔方】幻化的她,坐在悬浮着的翠绿色的荧光魔方雕塑跟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跷着脚。
她们的中间,有着一层又一层、相隔甚远的悬浮黑青石阶梯。
看着这泛着冰冷寒意的黑青石阶梯,卜战坚定地一步步走了上去。
“我知道,对你们这些上古神来说,世界倾覆、族群灭亡,屡见不鲜。”
“悲剧的发生,甚至不值得你们为之侧目。”
“你们一定会觉得,我这样的蝼蚁真可笑,明明什么筹码都没有,却敢妄想撼动世界运转的规则。”
脚下的路越来越高、越来越险。
卜战不敢低头望向悬空的脚下,只一鼓作气的往上走着。
她知道,她一旦害怕就会驻足,就会退缩,就会寻找退路。
没有人天生喜欢冲锋陷阵,所以当她冲锋陷阵的时候,她不希望听到不支持的声音。
也不允许她连自己都不支持自己。
看着眼前的黑青石阶梯,坚定如她,也会叹息。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是世界的造物主,你最擅长的就是看众生执迷不悟。它们从生到死,都在因为自己的执着而迷茫,又因为迷茫,不肯了悟生命的真谛。”
“可生命的真谛是什么呢?我们这些蝼蚁,需要了悟什么呢?”
“在规则之内活着,就能不再担惊受怕、永世无忧了吗?”
“显然,并非如此。族群对族群对欺压,有时比规则的镇压更令人悲切。妥协并不会改变被欺辱的局面,甚至会加剧世人的苦难。”
“所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审时度势才能保全自身。”
“可我,愿意做那只不会审时度势的刍狗。”
【记忆魔方】不答她,卜战也不恼。
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她慢慢走过这九十九级黑青石阶梯,就像无数个寒冷的夜晚,无数次接受自己成为遗民的事实。
越往上走,越能感受到高处流动的寒风。
卜战的心,越发冷静。
“我听到过太多的不值当,明白太多的隐忍。好多时候,其实只要咬住牙忍一忍,一切就都会好起来,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当悲剧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时,我才发现,隐忍,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一步退后,步步深渊。”
自顾自的说这话,卜战对于走上阶梯后的命运,已是了然。
“我清楚的知道,我最应该做的事,是准确预判眼前的形式。”
“当我使用错误的办法解决问题时,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个代价,是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卜战行走的速度并不快,【记忆魔方】幻化的“她”却是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卜战紧紧盯住【记忆魔方】的眼睛,执拗的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能承受的起,我就应该破釜沉舟,以一往无前的魄力,去完成这件事情。”
“而不是永无止境的继续忍耐。”
“我不想再忍耐了。”
抬手抚摸欣赏着身后自己诡谲瑰丽的雕塑,【记忆魔方】不去看信誓旦旦、抚胸顿首的卜战。
“说得好,我一向最欣赏你们这些连自己都能放弃的人。其中,最为欣赏的就是你。”
“不过,你也知道,和我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记忆魔方】玩味的看着自己精致美丽的指甲,说出卜战身上值得和它做交易的东西。
“你知道的,所有生物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灵魂,尤其是你们这些已经开化的人类,灵魂更是难得的祭炼材料。”
“这样吧,鉴于我并不能真正帮你拯救世界,我就先把你的灵魂一分为三,两份卖给我,一份你自己留着慢慢找救世之法。如何?”
既然交易双方都有意向,筹码的增减可以慢慢再谈。
卜战不明白它什么意思,沉思着问道,“并不能真正帮我拯救世界,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