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有和她独处的地方,隋婆婆甚至动用了极少情况下才会使用的特权,暂时遣散在这里工作和散步的镇民。
“隋婆婆?”
卜战讶异得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自从欢迎仪式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在爱城里见到隋婆婆。
听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镇上的问题,或者和她的伴侣在一起。
看着卜战看向她的眼神由惊奇转为落寞,隋婆婆知道,她总是忍不住投入更多关注的年轻人,遇到困难了。
镇民们口耳交接传阅的小道消息,看来是真的。
向码头上的卜战伸出手,隋婆婆没有多说,伸出手邀请她走上小船。
“来。”
再次乘坐这艘小船,卜战颇有物是人非之感。
明明这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推进的,可这一刻,她有些迷茫了。
她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离开这里后遭遇到一切问题?
和位界吵架时,它说她是记忆魔方拉动了无数次时间线才选出的救世者。
记忆魔方推演了无数次结果,只有她,始终坚定不移的选择拯救世界。
离开这一方安稳之地后,她真的有能力,承担选择失败的后果吗?
想到这里,卜战无奈苦笑。
好像不管成功或者失败,她的结局只有死去这一种,压根不需要过多困扰担忧。
慢慢摇动着小船驶离码头,卜战见隋婆婆仍旧静静的观察着她,也不恼。
“婆婆,您在看什么?”
隋婆婆像是看透了卜战心中的苦楚,她说。
“其实,想要进入爱城,不一定要靠爱。极致的恨,也能进入爱城。”
卜战扭头欣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不急不缓,“您都知道了啊。”
隋婆婆不答,自顾自道。
“历史上,从未有过有人被逐出爱城的记录,是因为他们都被引入这爱痴湖,去往另一方世界。”
隋婆婆抬起手,指向湖面上的蓝色爱神花飘往大湖中心。
“那方世界里的爱城湖不再这样像个温婉恬静的小姑娘,它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怨河。”
转过身来,隋婆婆想对卜战再说些什么,最后欲言又止,转而继续介绍怨河。
“……那怨河常年为墨黑色,深不见底的同时巨浪滔天,人们对其避之不及。可又因那怨河是唯一能回来爱城的通道,无数想要逃出那里的人都葬身河底。”
说完这些,隋婆婆伸手摁住卜战不断摇曳的船桨,认真中带着怜悯。
“你也想去那里吗?”
卜战笑着摇摇头,她没有正面回到隋婆婆,只是看着微博荡漾的水面,引用了王尔德的一句名言。
“是啊,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口养一条毒蛇,不能每夜都往自己的灵魂里栽种荆棘。”
松开手,隋婆婆摇摇头,“你还是不懂。”
卜战低头,看着已经显得老旧的小船,“我懂。”
看着小船和蓝色爱神花一起飘往爱痴湖中央,黑色的河水像化不开的墨一样,从中心溢散出来。
从【空间臂环】里拿出蓝色爱神花花环扔进湖水的中央,墨色的水消失,湖面重归平静。
用双手捧起爱痴湖的水,卜战乐此不疲的将水舀到木桶里。
她说:“等我完成我的计划之后,这深深刻在灵魂里的怨恨自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消失。”
看着她如此执迷不悟,隋婆婆叹了口气,摇头道。
“艾樱的伴侣之前也和你一样,他敏感多疑控制欲强,在某一日取水时被恨意裹挟,跃入爱痴湖,再无回头之路。”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卜战顿了一下,不露声色的继续攀谈。
“艾樱的伴侣被怨河带走,她就不会被爱城驱逐吗?”
隋婆婆点头,“这是极少数的情况,但确实存在。”
“不过。”隋婆婆迟疑道,“相比于你们,我感觉艾樱和她的伴侣才是靠极致的恨进入爱城的。”
卜战的水桶即将舀满,顺嘴问道,“怎么说?”
“你们由爱神的无色玫瑰催生的湖边小屋虽然豪华与破败每日变更,但这只能证明你们相爱相杀。艾樱的房子不同,她的房子几十年如一日的没有变化,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感情都是瞬息万变,包括恨。”
水桶舀满了,卜战载着隋婆婆慢慢回去码头。
临走,卜战和隋婆婆挥手再见。
“谢谢您,隋婆婆,再见。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拎着木桶回到房间,颜洛中还等在家里,听到卜战敲门,快速打开门。
卜战谨慎的朝门里看了眼,颜洛中单手环抱住她,另外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观察有谁在关注她们。
“屋里没人。”他道。
进去房间,把窗户边的爱神玫瑰拿到饭桌上,顺便拉上窗帘。
卜战怕人偷听,打开【寄生结界】才与颜洛中交换信息。
看卜战已经没有了吵架时候的愠怒,颜洛中松了口气。
他以为卜战真的生气了。
卜战也不兜圈子,斩钉截铁道。
“我刚才在爱痴湖上和隋婆婆闲聊,那个艾樱,就连隋婆婆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极有可能就是伪神!”
最后两个字从卜战嘴里吐出来,颜洛中夙兴夜寐都想找到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