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里的管事最是不好相与,可与那些曾对他满心仰慕的师弟相比,他的为难好像都变成了施舍。
果不其然,他人还未至,师弟嘲讽的语气就先一步到达。
“哟,这不是咱们宗门的大师兄吗,今儿怎么来这么晚,昨个又背着咱们用功了?”
一个移形换影,长得歪瓜裂枣的师弟仗着修为尚可,对男人极是欺辱。
其他人对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怀抱双臂扎堆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师兄”的笑话。
“问你话呢,哑巴了?”
话刚一说完,那人又装作一副惊奇的样子。
“哦,不对,看我这记性,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哑巴!哈哈哈——”
男子未有任何动作,就连手提着泔水桶的力度都不变。
就那样站在人群的中间,任由他人对他极尽侮辱和耻笑。
“说你呢,张庄,怎么回事!哑巴了不说,难道耳朵也聋了?”
那人见师兄不搭理他,用食指点住师兄的脑门,一下一下往后推。
“就你这样又聋又哑又瘸的人,你活着做什么呀?”
“你都这样了,还每天来和我们上一堂课,你不觉得丢人吗?”
“你这么个活着是为什么呢,你就不能去死吗——张庄!”
张庄?
刚才听到瘸腿男子的名字,卜战只以为听错了。
可这次听他再次咬牙切齿说了一遍,卜战才和印象中重合的人名对应上。
张大娘的儿子,不是就叫张庄吗?
那时候隼天游还悄悄安顿过他们,要是张大娘问起张庄的事情,千万要说不知道。
他们当时并没有细究这句话,如今想来,难道是他们早知道张庄变成了这幅样子,怕张庄娘知道后接受不了?
正这时,讲课的老师到了,众人一哄而散,可算放过了被欺辱得无地自容的张庄。
躲在偏房看好戏的管事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只随便给他指使了个差事,就安排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有时候他也觉得张庄可怜,只是他不明白,在这里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还要成天被人欺负。
即使这样,他也要留在这里,是图什么呢?
按照管事的指示,张庄需要去到后院的最南边的厨房,把活鸡处理了。
他的腿脚不好,走过去要好一会儿,所以管事也没觉得他能多快回来。
只是不成想,这一去,就再也不用回来了。
眼看着张庄就要直直的往正南边走去,卜战赶紧从仓库里翻出【玩具棒棒锤】。
为了防止她记忆错乱,把【玩具棒棒锤】的说明看错,还特意重看了一遍。
【玩具棒棒锤】:被“玩具棒棒锤”砸中的生物,会陷入呆滞3分钟哟,这三分钟,可足够小伙伴们把好吃的都藏起来了。
正合她的心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把张庄横抱而起,卜战还不忘拿上他的泔水桶。
虽然泔水桶扔在那里也没人稀罕,但要是被人抽丝剥茧发现点什么,影响了他们的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
走到后院西南方一处最偏僻的院子停下,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那里。
感应到卜战回来了,弗辟风撤掉陈明的面容,变回自己。
“哎,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卜战讶异地看着弗辟风,她并没有和弗辟风说过她发现了张大娘的儿子张庄,她还以为他需要出去好久才会回来。
弗辟风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听完姜俊俊的密语传音后攥紧销毁。
“我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所以回来看看你有没有新线索。”
卜战龇着大牙,看着他直乐。
“你看,碰运气这种事还是得靠我,猜猜我带谁来了?”
“谁?”弗辟风确实猜不到,他和卜战对这里的一切都人生地不熟,没有谁能值得他们上心。
“张大娘的儿子,张庄。”
听到这个名字,弗辟风确实耳熟,只是听说张庄本人极为优秀,修炼天赋在整个寒冰谷都可以说是名列前茅,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当卜战将张庄从【空空空,空无一物斗篷】里放出来的时候,弗辟风看着他和传闻里南辕北辙的形象,就知道卜战说得没错。
碰运气这种事,还得靠她。
弗辟风察觉到张庄的状态并不好,指挥卜战将张庄平放在地上。
三指刚刚搭上张庄的脉搏,弗辟风就直皱眉头。
卜战略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吗?”
弗辟风点头,“气若游丝,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