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陆蒙耳边响起高楼坍塌一般的巨响,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扶着车前座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目光凌厉地扫过周围。
他还在车上。
邻居、电话、贴吧、视频,都是假的。
反馈在他身上感觉却极真。
陆蒙按了按太阳穴,梦园对人大脑记忆和时间认知的影响极大,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座静止的雕塑,一秒后终于检索到了最近的记忆。
对了,小家伙突然消失,还有那个赵文涛……
赵文涛!人呢?!
赵文涛本涛早就撒丫子跑了,已经跑到了宿舍楼外的围墙,翻墙的动作潇洒灵活,堪比动作大片里的飞檐走壁,换作一般人还真追不上他。
陆蒙沉着脸下了车。
翻过最后一座墙,赵文涛就可以躲回寝室了。
他确信陆蒙进不了寝室楼,那位在门口设下了禁制。陆蒙也一定不会选择硬闯,因为对方不确定,破坏这个禁制是否会直接或间接影响到苏年。
后者目前的状态陆蒙有目共睹。
赵文涛认定,陆蒙不敢赌。
就在他打好小算盘,行云流水地连翻了五面墙后,赵文涛脸颊一抽,停在水泥墙前双手举过头顶,侧转身靠着墙壁滑落,乖乖抱头蹲下,对着漫步走来的青年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陆,陆哥,有什么指教?”
陆蒙双手插兜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注视他的眼睛,压迫感几乎溢出屏幕,他勾唇一笑:“别紧张,我不为难你。”
赵文涛笑得脸僵。
陆蒙笑眯眯:“刚才那个幻境做的挺真,厉害啊小赵同学。”
赵文涛咽了口唾沫,拒绝背这个锅:“陆哥你误会了,区区不才在下的雕虫小技哪里瞒得过陆哥你。”
陆蒙挑了一下眉,心说怪不得要压着自己,不让想起赵文涛,估计是匆忙造的幻境,只是为了给赵文涛拖时间。
“小朋友?他什么时候下的手?”
赵文涛实诚地说:“不知道。”
陆蒙并不意外,毕竟他也没看出来,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怎么动的手。
“人在哪?”
赵文涛斟酌了一下,感觉知道也没什么,狡兔尚有三窟,他年哥有多少个灵壳恐怕只有苏年自己知道,于是答到:“寝室。”
陆蒙:“睡多久了?”
赵文涛瞅他的脸色,飞速比了个三。
“三小时?三天?还是……”陆蒙顿了顿,眼里闪过晦暗不清的情绪,“三个星期。”
赵文涛疯狂摇头。
问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清楚,小家伙多半是睡了三个星期,怪不得每次都找借口不回来,手机信息什么的估计也都是这个小同伙代办,所以他几次发视频都被学习为由拒绝。
想到幻境里那通视频,陆蒙用力啧了一声,伸出右手:“手机拿来。”
赵文涛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上去,继续抱紧了自己,声若蚊呐:“没你想的那么糟,年哥他,偶尔还是愿意回你两句话的,只是睡着不方便视频。”
陆蒙划了两下手机:“回两句话,还是两个句号。”
赵文涛巴巴地望着他,额头恨不得刻上一行大写的“求放过”,弱弱地说:“陆哥,年哥什么脾气你也了解一点,习,习惯就好。”
他捡回来的小家伙,他能不清楚?
陆蒙有点酸:“你们很熟?”
赵文涛又扯出那个成语:“倾盖如故。”
陆蒙嗤笑:“你的意思是,我跟他八字不合,白头如新?”
“不敢不敢。”
陆蒙突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着讪笑的小同学,目光深邃莫测:“你是被派过来接他回去的?”
“派”这个字眼意味深长。一般用到“派”这个字,要么背后有人,要么背后是大靠山,总之都说明他们是有组织的。
赵文涛眨了一下眼,含糊不清地说:“陆哥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蒙没跟赵文涛兜兜转转,直言到:“他那个状态在外边会有多危险你们也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出来把人接走,当我会拦你们么。”
赵文涛摇摇头,从心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眼睛。
陆蒙想到那些追杀苏年的黑影,他还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了,现在看来,赵文涛身后的组织一直处在那些家伙的监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