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梨看了眼就缩回视线,抿了抿唇:“我哥早就死了,同样的技俩骗不了我。”
陆蒙不明所以,转而问道:“你来这里找什么?”
漂亮的无机的眼睛看着陆蒙,声音淡淡:“我当然在找我哥。你既然能捏造出一个汤永平,那你应该知道,汤永平为什么会死。我哥能夺舍带着印记的人,但汤永平最后关头挣脱了,他也是因为这个被锁在柜子里成了饿死鬼。”
陆蒙瞳孔微微放大。
混乱就像多骨诺米牌,只要一只手轻轻一推,繁杂的思绪乱麻一般,成百上千地聚成风暴席卷过大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东西在哪?”
付梨没什么表情:“教学楼,或者是寝室楼,晚上就知道了。”
陆蒙绷住理智:“东西……具体是什么?”
“我哥的骨头,大概是。我不知道,但他知道,你可以求他告诉你。”付梨努嘴指向他身后某个位置。
陆蒙下意识回头,发现苏年倚在门框上,目光和善、面露诡笑地盯着付梨,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像冰窟。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付梨嘴角一点点上扬,玻璃质的漂亮眼睛里毫无生气,木偶似的咯咯笑起来,“对了,汤永平是在一场家长会时死在了宿舍里。他和我哥第一次见面,就在学校操场,当时一个很蠢的校霸在欺负我哥,唔!”
校霸、汤永平、家长会、学校操场……
深灰色眸子逐渐茫然,办公室的墙壁无声剥落一层灰,茫茫白雾从四面八方合围。
人偶一样精致的女孩笑声清脆如银铃:“越强大的能力,心锚到达第七层之前越容易迷失,我说的对吗?只要他的灵魂开始迷失,你也救不了他!”
苍白的手没入左胸,一颗淡金色的心暴露在空气中。
付梨咳出血,笑得却十分畅快得意:“你果然是……让你对我生气可真难,虽然我也喜欢鱼死网破的结果。”
“快,快吞噬我!他们都想让我活下去,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啊,谁要这样浑浑噩噩像一个木偶人一样,生不如死地活下去?吃了我,对你我,咳咳,都是最好的成全。”
“你想的美。”
纯黑色眼睛里猩红闪烁。
苏年抓着一团挣扎的意识,抬掌按进了歪倒在沙发的灵壳里。
做完这些,他抬步走进越来越密集的迷雾里。
陆蒙一个晃神就来到这里。
这片纯白的世界,四周是无尽的白,像是一堵堵无形却又冰冷的墙将陆蒙紧紧困住。
脚下是绵软的白色,像是积了厚厚一层雪,可每走一步,都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仿佛从未有人在这片白色上走过。
抬眼望去,天空也是白茫茫一片,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点颜色的变幻,那单调的白让人头晕目眩。
可是,他不是在教学楼吗?
教学楼是假的吗?这又是一个奇幻诡异的梦境吗?
余琦宝,汤永平,好像……都是假的。
陆蒙掐了一下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远处似乎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建筑物的影子,又像是幻觉。
陆蒙本能朝着那些轮廓走去,可无论他怎么加快脚步,它们始终保持着那样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却没有带来任何熟悉的声音,只有这单调的呼啸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助。
陆蒙缓缓抬手,手指穿过那片虚无的白色,什么也没有抓到。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前进,还是只是在这片纯白里原地打转。
鬼打墙,还是梦境循环,他不知道。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之上,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这片迷茫的白色中,孤独地徘徊,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陆蒙走得有些累了,他想停下歇一歇。
一些东西从脑海中消失,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想不起来。
累了,还是休息一会吧。
他呼出一口气,就地坐下。
屁股还没着地,一阵森冷的烈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