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白说他们要把研究所的力量吸引到别的地方去,顺便也减轻另一边的压力,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他们,只有程岳一个人留下来蹭吃蹭喝。
时间调整到世界同步,第一个周一到了。
陆蒙本想翻了营业牌就当休息一天,程岳自告奋勇下楼来看店。
在小程同学成功用一杯咖啡让自己上吐下泻卧床不起后,陆蒙默默把牌子翻过来,关了门,灌了一碗清粥安顿好小程同学,走过一扇扇机关门到了地下室最深处。
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室空空荡荡,角落摆着一套简单的床和桌椅,中央铺着厚厚的地毯,一口宽大的墨玉棺材散发着寒气。
陆蒙绕着玉棺走了一圈,分辨了一下头尾,靠着前端的位置坐下来,掌心贴在棺上,骨头缝里都透出丝丝凉意。
“年,谷熟也。从禾,千声。”他自言自语,“所以说,你也不算骗我,对吧……何千。”
地下室安静的针落可闻。
陆蒙敲算着时间,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耳畔,苍白修长的手一左一右盖在他眼睛上,丝丝缕缕的凉气撩起耳后的碎发。
少年的声音紧贴着耳际,懒懒的调子听起来乖软可爱:“猜猜我是谁?”
“小朋友。”
陆蒙抬手勾住略张开的手指,呼吸穿过指缝,好像缠绕在指节似的。
苏年,他还是愿意叫小家伙苏年,大概是因为何千这个名字并非他独属。
独孤白有一句说得对,他们这种人总是有强烈的占有欲,以及由此衍生的强攻击性与侵略性。
苏年的情况与之前学校那会迷迷糊糊的时候相比好了很多,那个躯壳“死亡”似乎对他的伤势有一定的帮助,毕竟小家伙是主动脱壳,而不是被动地接受躯壳的死亡。
至少陆蒙是这样认为的。
清盘的饭碗放到桌上,小家伙歪在他怀里,戳了戳结实的胸膛:“你好像很喜欢我这样靠着你,在学校那会儿我就感觉到了。说实话,你把我当什么关系?”
“保密,你教我的。”
“谁教你这样举一反三的?”
陆蒙忍不住埋进小家伙柔软的碎发,唇瓣不动声色地贴近冷白的耳尖,他这几天想小家伙想得快要疯了。
昨天晚上程岳下楼蹭饭的时候还劝他,锚点刚“种下”后第一段依赖期,能力越强越严重,不要一味压着感觉,否则更容易迷失。
“依赖期最麻烦了。”
苏年撇撇嘴,表情嫌弃地伸手胡乱搓了一把他的头发,抱着脖子挂在他身上,随口说,“稍微给我点提示总行吧,我想想应该怎么安慰你。”
陆蒙仿佛吸猫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暗哑:“家属。”
小家伙歪了歪头,纯黑色眼睛鄙夷地看着他:“你们这群人都是一样一样的,真把我当小孩子么。想让我喊你哥就直说,反正我是不会喊的。”
陆蒙扯了一下嘴角,埋头蹭了蹭他的后颈,低声问:“让我抱一会儿,行吗?”
“你怎么比白狐还麻烦。”小家伙口非常嫌,不冷不热地嘲他,“劳驾,你问之前能不能醒一醒,难不成抱着我的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吗?”
深灰色眸子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少年清俊的面容,眸光深不见底:“你还安慰过其他人?”
苏年扬了扬下巴:“嗯哼,你有意见?”
圈在腰间的手收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白衬衫领口,原本应该落在锁骨上的牙堪堪停住,泄愤似的咬住了微凉的衣料。
那样子说要吃人也有人信。
苏年没动弹,随性的目光后藏着些许审视,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观察他的情绪反应。
腰侧的五指掐出深刻的印痕,扶着后脑的右手没入冰凉柔软的碎发里,纤长的睫毛如蝶翼扇动,呼吸声急促地颤抖了两个来回,勉强平静下来,手上的力道松开。
舌尖破开小创口,浅淡的血腥味让陆蒙清醒了些,克制地仰身拉开距离,声音沙哑:“抱歉,弄疼你了。”
苏年目露沉吟,上下打量他。
陆蒙被他盯得口干舌燥,随即听见他说:“你这样不行,压得越深越容易出问题。这里没有别人,你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跳钢丝也没人知道。”
陆蒙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只好保持沉默。
小家伙难得反思了一下,摸着下巴瞧他,奇道:“你不会被我一脚踹出心理阴影了吧?”
陆蒙眨了一下眼。
他摊手说:“谁让你没事干突然咬我,激起我条件反射了。总而言之怪不了我,现在你说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