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上座长老们问了一圈,根骨也测了一圈。九人中有两个含羞寡言,有三个说了自己想入的道,还有两个低眉顺眼地说:“全听长老教诲。”
唯有谢梦雅一人,眼睛抬了抬,长睫眨着,轻声说:“我想修剑,想……拜朔白仙尊为师。”
四阶长老于堰扫过谢梦雅,又看向玄玉宗掌门。
掌门开口道:“朔白今年也收了徒,不若好事成双,将她也一并收入门下吧。”
收吧,赶紧收。
人家都姓谢了。
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的谢。
快收快收。
最好收完徒立刻就把拜师契给行了。
一秒都不要拖。
虞州喜滋滋地等着结果,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抬了抬,期待的目光落在凌雪回身上,就等着他点头首肯说句好。
然而——
“谢掌门好意,但我曾说过,我只会收一人为徒。”
笑意僵在脸上。
虞州看向凌雪回,他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丝余地也不给留。
掌门还欲再劝:“梦雅也是个好苗子,我方才听说,登天梯上她与虞州差了不过瞬息之间。你既已准备收徒,想必日后也定然不愿师门空缺,今日是个好时机,不如两人一并收了。不然下次入门大会,可要等到四年之后了。”
就是啊!
虞州无声呐喊。
听听老人言吧凌雪回!
然而凌雪回听不见她的心声,也压根听不进去老人言。
他说:
“收徒并非草率之事,我怕自己力有不逮,耽误了弟子修炼。”
他拒绝得不留情面,饶是掌门也不知该如何再劝。
而谢梦雅想要修剑,拜师申请被拒绝。落在别的长老眼里,就仿佛是凌雪回不要的物件。
剑修长老不愿上赶着去要,旁的长老也不想自讨无趣。
一时间,好不容易缓和些的气氛再次凝滞起来,殿上十名弟子除了虞州外,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谢梦雅眼眶都红了一圈,她眼眶晶莹,一想到自己恐怕要成玄玉宗历史上第一个进入新生试炼第二却无法入内门的弟子,便忍不住肩膀抽抖。
又是范阳煦出来打的圆场。
他笑呵呵道:“朔白今年头一回做师父,适应适应也是应该的,况且——”
“同门弟子虽说关系紧密,感情深厚,可若真是说不巧,情深也能变仇恨。”
虞州探了探脑袋看向范阳煦。
这人什么意思,话说得是有几分道理不错,可平白无故来上这么一段,总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该不会是……另有所指吧?
这老头看着挺和煦的,不像有那么多心眼的样子。
心里正思忖着,下一秒,就听范阳煦道:
“朔白过去也曾经历过这些,如今生出同样的顾虑,也是属正常。”
曾经历过这些。
实属正常。
哈。
哈哈。
合着是她当年跟凌雪回当同门给他搞出阴影来了?所以如今才只收一个徒弟,怕的就是万一收了两个,一个会走他过去的老路,另一个则会变成她。
真是岂、有、此、理。
上座中,凌雪回看向范阳煦,眉头微皱,本欲说什么,可无论如何,大殿上众人的神色在听见范阳煦这番话后到底是浮现出几分理解,就连掌门和于堰原本绷紧的面色也像被针倏地戳破一般,了然中带了几分心有余悸。
到底算个好用的借口。
于是他也并未多语。
不过不否认就是承认。
至少在虞州眼里是这样的。
她看着直接将此事默认下来的凌雪回,唇角抽抖,半晌,胸腔一颤,极为短促地“哈”了一声。
给她气笑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七窍都在冒火。
要不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归元殿人这么多都杀了太费事她手头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凌雪回的脑袋直接拧下来当球踢下登天梯再一路踹到沉冥峰去!
该死的凌雪回,等她日后修炼成了,她一定要将他——
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