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大、大人有大量,莫莫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虞州抱臂垂眸,挑了挑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虞州听着那不知被传了几手的八卦,勾勾唇角,说:“我师父说过,在玄玉宗若是碰到了什么麻烦,尽管找他。”
摊主抖如筛糠。
虞州满脸兴味。
“——不过,”虞州话头一转,“你既然也道歉了,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伸出手,说:“我多付的还我,她的那份,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
回去的路上,夏琴眼巴巴地看着虞州,艳羡又好奇:“哇,朔白仙尊跟你结师徒契啦?师徒契是什么流程呀?”
虞州眨眨眼,说:“还没结呢。”
不过也快了。
她本以为结师徒契对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誓言越重的契约越难解除,师徒契就是如此,这也是许多师父终其一生也不会与任何弟子结师徒契的原因。
凌雪回一旦与她行了师徒契,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属于强绑定的关系。
玄玉宗里面可是有许多老东西都在她死亡名单上呢。
到时候,她不仅能接着凌雪回的名号狐假虎威,给这群老东西找点不痛快,还能顺带着给凌雪回添点麻烦。
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至于将来杀凌雪回时违背誓言怎么办,这也很好说,未来她与凌雪回剑锋相对的那一日,定然是她魔族身份暴露的一日。
届时,不光是她想杀凌雪回,凌雪回也定然想杀了她。
只要动了杀心,那也就算是违背了誓言。凌雪回要想亲手杀了她,就必须得有办法把誓言解除掉。
思路豁然开朗,愁绪也渐渐消散。
虞州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天下午她就采取了行动。
既然拜师契非行不可且好处多多,那只要在行契时能混过去就好。
夏琴抱着果子走进小院,看着准备出门的虞州,说道:“你要出去逛逛吗?”
虞州说:“嗯,我打算再去趟走月峰认认路。”
夏琴乐呵呵地给她一个果子,说:“那我和你一道吧,褚盈师姐那天专门说过走月峰小路难找,峰内又只有朔白仙尊一人,你若是走丢了可难办呢。”
虞州用衣摆擦了擦果子,咬了一口道:“好呀好呀。”
走月峰独立于玄玉宗其它山峰之外,过去,这里是无境的地界,他性情懒散爱自由,不似其余峰主好收徒,数百年里也就收了虞州和凌雪回两人。
偌大个山峰,通常也就只有师徒三人相伴。
虞州一脚踩在茂密的杂草上。
从前,她还会拽着凌雪回时不时地来这些小径上清扫清扫。修修杂草,清清落叶,有时还会寻几块地种些新鲜的花草树木。
那时她一边挖土栽树苗,一边想着数十年过后,树木成林,她和凌雪回还有无境还可以在林中避暑练剑,哪怕是吃碗糖水都是舒坦的。
而现在。
虞州看着杂草丛生的走月峰。
如今的凌雪回阵法使得炉火纯青,出门要么御剑要么用传送阵或是缩地成寸,只怕根本都不需要腿着来走这些小径。
也压根不会清扫杂草,更别提她当年亲手栽种的那几片林子。
过了三百年,只怕早都荒芜得连根都不剩了。
懒得要死。
虞州心里骂道。
好端端的走月峰怎么就留给他住了?
换做她,不光当年那几片林子会郁郁葱葱,就连无境当年种下的花草都会活得盎然。
整个走月峰都会漂漂亮亮的!
而不像现在,半点人气都没有。
待日后杀了凌雪回,定要把他的尸骨往那寸草不生之地随手一扔,叫他坟头前都长不了花!
虞州心里一边骂,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小径往山上走。
夏琴没有修为,走到现在气息已经不稳,她看着眼前漫长的路,只觉得与登天梯阶梯逐渐重合起来,仿佛又走了一遍新生试炼。
她累的双眼涣散,脑海里一片乱糟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说,还不知道那登天梯有多少级呢。”
“三千二百六十七级。”
虞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话音刚落,一道突如其来的风从山顶扫下,将脚边杂草吹得几乎折过了腰。
夏琴差点被这阵风掀了个跟头,稳住身形后讶异地转头:“咦,你怎么知道?”
虞州声音低闷说:“新生试炼的时候数的。”
其实不是。
三千二百六十七,这个数字就仿佛隐在她骨子里,在她这辈子第一天踏上玄玉宗的登天梯的那一刻,被故地激活,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而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就算是被挫骨扬灰了虞州也能认出来——
是年少时期的凌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