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琴说:“有点。”
虞州说:“还好。”
“还好?”周无默闻言睨了她一眼,“那我下次可要加码了。”
“加呗,”虞州满不在乎,“反正喊累的也不会是我。”
季林远举手做投降状:“周教习,我,我会喊累的。”
周无默全然不信:“你今日跟虞州两人走在最前,你会累?”
季林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没说话。
褚盈说:“今日的体术课是让大家先习惯习惯,往后肯定是要加码的。不过长老们也都同我们讲过了,要循序渐进的来,周无默若真是没有分寸,你告诉我,我来说他。”
“嘶,你怎么还胳膊肘朝外拐呢?”
“不向着你就是胳膊肘朝外?好大的脸。”
几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时夜色便深了。虞州起身要去结账,袖笼忽地被拽了一下。
周无默掀起眼皮,道:“你周教习在,还能让你出钱?”
虞州:“说了我请的嘛。”
周无默:“下次吧。”
几人结伴回宗,在转弯时,夏琴转头看着仍然热闹的小摊,感叹道:“这个时辰还有生意,他们一年得赚多少啊。”
褚盈笑道:“你是丹修,说不定我们几人里,日后你最有钱呢。”
“那也要好久啊,”夏琴说,“我现在就想赚钱。”
“胃口真大,”虞州睨她,“我们剑修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钱呢。”
“说到修剑,”周无默伸了个懒腰,对着季林远和夏琴说,“明天体术课学剑,你俩今日记得早些休息。”
虞州问:“为什么是他俩?我呢?”
周无默:“你都拜了朔白仙尊为师了,还用从我这里学剑?你若想来,明日我教浮云齐的时候,你给我当助教吧。”
浓郁的夜色遮住了虞州的神情,她垂着脑袋,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走。
浮云齐是玄玉宗初阶剑法,周无默已经默认她在这几日内学过浮云齐了,所以才会说出让她去当助教这样的说法。
可实际上——
凌雪回从新生大会结束后就闭关了。
一直到现在。
他甚至都没和虞州碰过面,更别提教她什么了。
虞州自己是打心眼里没把凌雪回当成正儿八经的师父的,因此也没想过要从凌雪回那里学到什么。
可周无默方才的话忽然让她反应过来。
她没把凌雪回当师父是她的事。
凌雪回呢?
收完徒接着就闭关,正经的师父会这样吗?
反正当年无境绝不会这样。
“虞州?”
周无默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虞州抬头,看见周无默指了指前面的路:“我送你回走月峰。”
“不用,”虞州说,“都已经回宗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认得路。”
“我和虞州一起走吧,”季林远开口,“闻钟院也是这个方向。”
周无默点点头:“也行。”
虞州转头问:“你还是想去走月峰?”
季林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夜色已深,路都变得模糊,这么暗的天,正好能挡挡走月峰的杂草。
况且凌雪回正在闭关。
想到过去带人去走月峰时凌雪回那张冷脸,虞州点点头:“那走吧。”
一直到了走月峰山下,浓郁的灵气在空中弥散,季林远面色一白,虞州步子顿住,问道:“你还好吗?”
确实有些人会对走月峰的灵气不耐受,不仅无法借此修炼,甚至身处这种灵气中就会感到痛苦。
不过极其少数。
虞州没想到季林远就是。
她手腕一翻,眼睛微闭,感受着风中翻涌的灵气,试图将它驱散开,让季林远能好受些。
忽然,流动的灵气中夹杂了一丝寒气。
虞州猛然睁眼,有预兆般抬头。果然不出她所料,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不声不响地立在那里。
凌雪回怎么会在?
他不是在闭关吗?
他什么时候出关的?
灵气在凌雪回灵力的影响下开始不受虞州的控制,她听见季林远的呼吸微微变调,于是还没来得及细思,几乎是下意识地,虞州挡在了季林远身前。
更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季林远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见凌雪回,迅速低头行礼:“外门弟子季林远,参见朔白仙尊。”
凌雪回抬步走来。
虞州只感觉他周身萦绕着的霜雪灵息愈发明显,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询季林远是否还好,凌雪回已然走到了身前。
凌雪回淡淡开口:“外门弟子的宵禁时间已过。”
季林远的唇色有些发白,他轻轻喘息着,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弟子知……知错,这便去戒律堂……”
“是我要他送我回来的。”
虞州又往季林远身前错了一步,她抬头,看着凌雪回:
“师父。”
“要罚便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