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当时她离开玄玉宗后凌雪回跟无境学的吗?
上辈子来西殿抄书时,虞州虽然早就辟谷了,但是还是馋得想吃饭。
当时进戒律堂前,虞州专门托了朋友去走月峰带无境做的饭给她送来吃。
结果到了探监时间,她等了半天没等到朋友,最后反倒是把凌雪回给等来了。
凌雪回提着食盒站在来送饭的弟子中,虞州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而凌雪回也有感应般,视线略了过来。
虞州立马错开视线,低下脑袋,捏着笔杆。
耳朵却听见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吧嗒一声,饭盒被搁在了桌子上。
虞州这才抬头,装作才看见凌雪回的样子,她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薛临渊呢?我让他来给我送饭的。”
凌雪回说:“他有事,让我来帮他送。”
虞州半信半疑地睨他一眼。
她想说薛临渊没空来的话你也不用来了,毕竟她觉得,比起来少吃一顿饭,她更不想让凌雪回看见她在这狼狈地抄书。
可掀开饭盒,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虞州:……
她默默咽下了这句话。
探监时间短暂,其余弟子都在边吃饭边聊天,毕竟一天当中为数不多能说两句话的时候。一片闹哄哄的西殿里,就虞州这块,安静得出奇。
气氛怪异得虞州浑身发毛,她终于受不了,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凌雪回跪坐在小桌旁,静静地看着她。
耳根一热,是臊的。
她气冲冲地说:“看我干什么,转过去!”
凌雪回垂下眼睛,过了一会,扭开了脑袋。
饭盒的饭菜被吃得精光,探监时间倒是还有一会。虞州想赶凌雪回走,可这人刚刚专程给她来送过饭,仅剩不多的良心又叫她不好意思赶客。
于是她捧着空碗,准备把这段时间干耗过去。
一双手从她手中拿过了碗。
凌雪回不知什么时候又不听话地把脑袋转了回来,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食盒,扣好最后一层盖子后,他问虞州:“晚上想吃什么?”
“鲫鱼豆腐汤,”虞州掰着指头数,“汤里下点面条,然后再炒一盘小青菜,放辣椒。”
“哦对,你跟无境讲,能不能在食盒上给我搞个加热符什么的,汤得烫烫的才好喝。”
凌雪回一一应下。
到了晚上,他果然带着一碗滚烫的汤面来了。
虞州一连吃了小半碗,才忽然抬起头:“怎么还是你?薛临渊呢,还有事?”
凌雪回点头:“嗯,还有事。”
此后好几天都是凌雪回来送的,虞州起初还想得起来问问薛临渊人呢,到了后面也就不问了,再到后面……虞州有些记不清,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忘了。
于是似乎也再没问过。
“你还要抄多久啊?”
夏琴咬着一块糕点,看着虞州桌案上堆着的纸张。
“抄了三天了,我估计……”虞州大概数了数,说,“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早。”
戒律堂消息闭塞,夏琴像只传讯鸟一样跟虞州倒豆子地讲。
比如:
“我听说,朔白仙尊这次去仙盟估计要待一阵子呢。”
或者:
“据说,月考之后宗门大比之前,还会有一次去西雾林的正式试炼,只不过这次主要是师兄师姐们去,新生名额很少,似乎是要看月考成绩。”
以及:
“月考成绩很高的可以去珍宝阁拿些宝物,我听说里面有很多秘籍啊剑啊丹炉啊法器什么的,都是好货呢。”
探监时间很快过去,夏琴临走时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没说完,下次再跟你说。”
虞州点点头,冲她挥挥手。
手腕酸酸。
她现在的修为太低,筋骨太弱,连抄书抄多了都会累。
于是便抄一会停一会。眼见日头慢慢落下,外面再次传来些嘈杂的声音。
下一轮探监时间又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山林的露水气,吧嗒一声,食盒搁在桌上,虞州已经抄得头晕眼花眼神涣散,听见动静头都每抬,声音懒洋洋:
“手腕好痛,今晚估计抄不完,得等明天了。”
“那为何还要抄?”
清冷淡漠的男声钻进耳朵,虞州猛地抬头,看见了站在她桌旁的凌雪回。
他穿着浅色的衣服,最后一点阳光从窗外打进来,斜斜地照在他身上,照散了属于朔白仙尊的冷肃寒意,照的凌雪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而浅。
仿若从前。
一瞬恍惚。
凌雪回蹲下身子,虞州怔怔地看着他打开食盒,将饭菜一盒盒地摆在她面前,而后递给她一双筷子,说:“吃吧。”
虞州没接。
她说:“怎么是你。”
凌雪回顿了一拍,而后说:“她有事,让我来帮她送。”
虞州用力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眼里的怔忪尽数消散。她语气没什么情绪,生生冷冷地问:“怎么是你?”
凌雪回轻笑一声,他掀起眼皮,看着虞州,问:
“怎么,你希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