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很快就被否决,她冷脸出去吃饭。
出乎意料,凌雪回只是把食物摆在桌上,并没有和她一起吃。
倒是乐得清静。
虞州自己慢悠悠地吃完,端着碗盘去厨房刷,水流才刚刚流下,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还伤着,我刷。”
你刷更好。
虞州把碗盘往池子里一扔,甩甩手就回去了。
这样的状态从前也有过。
她和凌雪回其实总吵架。
吵完架她就不爱搭理他,但走月峰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虞州下山去找别人玩,俩人还是免不了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那时比现在好些。
那时还有无境,哪怕他俩之间别扭着,还有无境在中间,左边说一句右边说一句,左边夹一筷子右边夹一筷子,乐呵呵地看着俩人闹矛盾。
一般吃不了几顿饭就和好了。
好吧不能算和好,应该叫不吵架了。
台阶多半是凌雪回给的,他会问她要不要吃些什么,要不要玩些什么,要不要去练剑,要不要去对招。
虞州每次都气鼓鼓地想这次绝对要多给他摆一段时间的臭脸,可往往两人在一块练着练着就忍不住说话,说着说着就不冷战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方面是没了无境在中间似有若无地调解,另一方面是凌雪回如今明面上是她师父,哪有师父跟徒弟低头……虽说无境从前也跟她道过歉认过错,但凌雪回和无境哪能比。
吃饭倒还是小事。
虽然两人冷战着,凌雪回不会问虞州想吃什么,虞州也不可能主动去跟他点菜,但毕竟手艺在那里,做出的饭总不会太难吃。
最重要的是,她伤没好,得持续不断地上药。
胳膊倒还好说,后背的伤口位置太刁钻,小心翼翼地够就够不着,要想使使劲够一够,又怕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撕裂。
于是还得让凌雪回来上药。
吵架冷战期间,虞州也没心思去折磨凌雪回了,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虞州半点也不吱声。
偏偏凌雪回还来了话多。
涂不了多久就会停下来,问她:“疼吗?”
虞州说:“不疼。”
凌雪回这才继续。
可没过多久又停下来问:“疼吗?”
虞州说:“不疼。”
等到第三次问时,虞州终于不耐烦了,她拧眉转过身去,语气不善:“你有完没完,我说过了我不疼……”
骂到一半她抬头,却在看到凌雪回的那一刻愣住了。
凌雪回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从前两人练剑她汗如雨下时,凌雪回基本上不怎么出汗。
她那时还以为凌雪回不累。
一想到同样的训练量,她累成这样,而他如此自如,虞州就气不打一出来。
她还跑去问无境,有没有什么吃了让人不出汗的丹药。
被无境说了一通,说她不顾自己身体,强行不出汗会有危险云云。
后来才发现,凌雪回就是不太出汗,特别是碰着天气冷些时,更不容易出汗。
而此刻,凌雪回额角有点薄汗。
他在……紧张吗?
凌雪回语气温和:“这几日皮肉快要长好了,你填进去的泥被包在皮肉底下,可能会比前几天更疼。”
虞州转过头,干巴巴一个:“哦。”
他上药的动作还是很轻很慢,时不时会问她疼不疼。
问久了还是烦,但虞州不知怎么,也没再骂了。
药膏涂完,凌雪回临走前照例给她留下了减弱五感的丹药。
等她走后,虞州把药收起来。
从她醒来后,凌雪回给的这些药她都没吃。
凌雪回给的丹药都是好东西,不如留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该有的疼痛也都分毫不少地降临。
也真如凌雪回所说,这几天疼得更厉害了,好在她也都在屋里待着不出去,疼得龇牙咧嘴也不会被凌雪回看见。
凌雪回的禁制一直没撤过。
有时吃完饭借着消食的借口,虞州回去试探性地戳戳禁制,而每次禁制都牢牢罩在小院外面,固若金汤。
禁制是凌雪回布下的,他自然能察觉到虞州的小动作,但他从来都不会制止,就坐在那看着。
试了几次,发现完全出不去,虞州也就放弃了。
好在还有传讯佩。
月考结束,第二阶段通识课有条不紊地开启,凌雪回办事倒是挺牢靠,据夏琴所说,所有的课凌雪回全部帮她请过假了。
至于季林远那边,夏琴也带来了好消息。
外门弟子虽然找不到医修用心诊治,但是一方面夏琴是丹修,在青崖峰也能找到些药,另一方面谢梦雅也从流云峰带了些药去帮季林远治伤。
据夏琴所说,季林远的伤已经大有好转。
挺好。
别人的事操心完,轮到自己的。
虞州看着自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的伤,琢磨着等这禁制结束能下山了之后,第一件事要去干什么。
正琢磨着,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句:“吃饭了。”
“来了。”
虞州说。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出门吃早饭。
破天荒地,凌雪回竟然也坐在桌前。
小半个月没跟他一块吃饭,尤其是两人此刻还冷战着,虞州更是浑身不自在。
她加快了喝粥的速度,吃到一半,凌雪回忽然开口。
像是从前问她等会要不要练剑,今天要不要下山一样,凌雪回问:
“今天中午想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