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在走廊上碰到了许择深。不是偶遇——他后来才反应过来许择深是专门在三班门口等他的。许择深靠在走廊的饮水机旁边,手里转着一支没拆包装的自动铅笔,看到他走出来时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苏晚棠给你的那幅画,你是不是扔了。”
沈眠停下脚步。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许择深。许择深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了笑,用指节扣了扣身后的公告栏玻璃,转身从走廊另一头走远了。沈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知道苏晚棠送了他画。那么他大概也知道那天在图书馆门口发生的全部对话。那天图书馆门口的人流并不多,除了他和苏晚棠之外,他只记得走廊拐角后面站着一个端奶茶的谢闻远,还有——还有一个人,在走廊另一头,站的位置刚好能同时看到他和苏晚棠,也刚好能在他离开图书馆之后从同一个方向走到教学楼。
他把这个发现和最近课桌里的碎纸片、地板上被移位的校服、以及走廊上偶尔擦肩而过时某双眼睛扫过他的角度放在一起,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快速的受力分析。所有的合力方向都指向同一个人。但他没有证据——碎纸片没有指纹,校服上没有签名,许择深说的话每一句都可以被解释为随口关心。他回到座位上,把错题本翻开,看着里面夹着的那幅侧脸速写——苏晚棠画的,铅笔线条干净温柔,画里的他比现实中更像一个可以被喜欢的人。他把本子合上,又在心里把刚才那道受力分析重新算了一遍,结论没有变。但他不知道该把这份结果交给谁——交给谢闻远,谢闻远大概会直接去找许择深,然后在走廊上引发一场不需要任何人负责的冲突;交给于知行,于知行大概会去翻监控然后发现更衣室根本没有摄像头;交给老师,老师大概会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包容”。
他把结果收进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