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不想让这个话题结束。

司云点头，“为了咱这项目，他很上心的。有时我夜里一觉醒来，你猜怎么着，哥们还在熬夜看资料呢。”他拍拍胸脯，“我跟你保证，咱们这次一定能够捧座奖杯回来，我一开始就说了，以宋程的实力参加这样的比赛就是降维打击，你放心好了，你的申请资料绝对能够加上这一笔。所以，看在这份上，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吃饭时谈及哈佛大学，司云就明白了世玲为什么要不计成本地参加这次比赛。

一席话让世玲沉默了，跟宋程比起来，她可太坏了。

见世玲面有愧色，司云又眯起了眼睛，带着丝不正经的味道：“不过，熬夜看资料也可能是因为精力无处安放，以后就好了。”

世玲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面露不解。

司云目光含嗔，“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宋程跟于伊伊。我看今天饭桌上，他们俩这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他越说越兴奋，不禁浮想联翩，“你说，这会子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他们在做什么呢？”

半天无人回应，一抬头，发现世玲已经走远了，他拉长了脸，冲着她的背影囔道：“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就走啊？”

世玲直奔梁园小窝，开门后，先甩掉鞋子，把自己掼到沙发上。黑暗中，她阖紧双眼，浅浅地调息，静止了十几分钟，放松效果不如预期，她决定起来泡澡。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走到玄关处，“啪”地按下开关，灯却没亮。她停了停，重新按了两下，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深吸一口气，她盘腿坐回沙发上，摸到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说：“不好意思，沈小姐，电工师傅已经下班了。明天一早，我们马上派人给您上门维修。”

明天一早？一股郁气卡在了世玲喉咙里。原来，她提的需求竟然也会被人推脱，这要是在沈家，她一定忍不住发火。可是现在，她只是在听到对方的回复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望了一眼卧室的床，她做了一番思想挣扎。不行，她还是很想泡澡，至少洗个澡，越这么想，后背越是泛起了难以忍耐的痒意。

月黑风高，网上下单找人维修，危险系数太高。去外面住酒店？又要摸黑收拾要带的东西。

蓦地，她想到了一个人。

宋程。

他连调音台都会修，修个家里的破电路应该不在话下吧。

她毫不犹豫地找到宋程的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了？他还欠她奖学金的人情债没还呢，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铃声响了整整一分钟，无人接听。

世玲无声弯唇，她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捞起脚边的圆形抱枕，她两只手抓住边沿，无意识地搓圆揉扁。

一幅幅画面在她脑中闪现，罗杰的那句“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于伊伊含羞带怯的眼神，还有司云说的“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呢？”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发泄似的。

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白光照亮了沙发。世玲的视线如抓手，一眼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是她刚刚拨出去的号码。

手顿了顿，纷乱的思绪也随即停下。

目光一一描摹着那些数字，足足十秒过后，她接通了电话。

“喂。”宋程的声音低沉有力，通过电流传出来，透着股撩人的磁性。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宋程打电话。

世玲：“是我。”

那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沉默片刻，才回答一个简短的“嗯”。

看到世玲的未接来电，宋程立刻拨了回去。电话没有接通的十秒，她被人跟踪偷拍的场景无数次在他脑子里重现。

那天晚上，发生争执以后，他还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看到她进了小区才离开。这几天，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还有人敢这么干，她该怎么办？

听着宋程如释重负的呼吸声，世玲突然福至心灵般敏锐起来，心头塌陷下一块柔软。

“宋程。”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绵绵的。

“嗯？”

“我没事，”世玲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是我家的电路出了问题，家里黑乎乎一片，什么也做不了。”

十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来这么快？世玲从沙发上跳起来，看了一眼猫眼，开门。

宋程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在他身后，给他整个人描摹出浅浅的光晕，高挺的阴影落下来，严严实实地笼了住她。抬首，她看见他双眸漆黑翻涌，目光牢牢地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