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玲从美国回来，京州春节气氛浓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身体累，加上倒时差，她回家吃吃睡睡了两天，等彻底清醒，已经是大年三十。她照例先陪沈东吃个晚餐，再去姥姥家吃真正的吃团圆饭。

晚饭后，薛家人就着春晚的背景音包饺子，主力是薛老爷子和薛兰，其他人负责打下手。

挂了话痨世兴的视频通话，世玲攥着手机，略一思忖，上楼回卧室，找到宋程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秒接通，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喂，你找谁？”

世玲好笑：“我找宋程，他在吗？”

“你是谁？”

世玲学她说话：“你是谁？”

“我是宋程哥哥的小表妹星星。”

“星星，你好，请问宋程哥哥在做什么？”

邢星今年五岁，肉嘟嘟的白嫩小脸，黑而圆眼睛像两颗葡萄，瓷娃娃般精致漂亮。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穿着簇新的红色羽绒服，扎着两个牛角辫，看了眼旁边桌上的大人，有模有样地说：“他们在吃饭。”

“好的，谢谢星星。那我挂了，待会再打过来。”

邢星一急，高声问：“姐姐，你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吗？”

刹那间，原本热热闹闹的餐桌安静下来，宋程及他的妹妹、父亲、姑姑姑父、爷爷奶奶齐刷刷地看着邢星，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定键。

宋程意识到什么，起身，绕过桌子：“星星，把手机给哥哥。”

两秒后，世玲听到他的声音，“喂。”同时响起的还有踱步声、关门声，最后，电话那段安静下来，只有宋程浅浅的呼吸声。

“还在吃团圆饭？”世玲问。

“结束了，在闲聊，你呢？”

“我也吃完了，在我姥姥家。他们在楼下包饺子。”

“你……”两人异口同声。

世玲无端有些悸动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桌面：“你先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宋程开口：“京州今晚会下雪。”

雪已经撒了有一会儿了，雪花砸在玻璃窗上，瞬间幻化成了雨。外面玉絮漫天，衬得屋内温暖安宁，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熨帖。

世玲将窗户拉开一条小缝，举着手机,“听到了吗？雪落下的声音。”关上窗户，把手机放回耳旁，温柔地问，“宋程，你……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宋程呼吸凝滞，心跳混乱。

怎么没有？在学校时，偶尔还能见到她，而现在，两人已经有二十二天没见过面、没说过话了，坐卧不宁，满脑子都是她，想她想得快要发疯。好想给她打电话，但又害怕不慎在她家人面前暴露。

“我……有点想你。”

世玲挑眉：“只有一点？”

宋程低笑，让人耳朵发痒：“有亿点。”

“亿”字咬得格外重。

世玲弯了眉眼，呵呵笑出了声。

笑声传入宋程耳中，胸口的涟漪密密麻麻地漫开。

世玲坐到床上，侧躺下去，手指抠着枕面：“宋程，我也想你。”

宋程攥紧手机，声音沙哑：“有多想？”

还真是有样学样。但还好，这次问的不是“怎么想的？”

“很想，每天想，想你跟我说话，想听你的声音。”世玲温柔的声线里裹着蜜糖般的哄诱，“所以，如果你想我了，也给我打电话，好吗？”

她从来没有明令禁止他给她打电话，可偏偏他是个自虐狂。

宋程想回答，喉间却被蜜意黏住，只挤出一声模糊的“嗯”。

“宋程。”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哥哥，快出来，带我去放烟花。”

世玲笑了一声：“快去吧，孩子王。”

等了半分钟，电话还没挂断，正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他温声说：“我明天再给你打。”

世玲心头甘甜如蜜：“好。”

次日一早，世玲在跑步机上跑步时，接到了宋程的电话。

她摁停了跑步机，从置物槽拿起了手机。

“喂，起床了？”她一边拿架在脖子上的毛巾擦额上的汗，一边跟宋程讲电话。

呼吸间有点喘。

手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狐疑地追问：“宋程？”

“你在干吗？”宋程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又有些发紧。

世玲秒懂，悄然勾笑，故意喘得更厉害，“刚跑完步，浑身都是汗，正打算去洗澡。”说着，她眸光流淌，把运动外套的拉链缓缓拉开。

拉链的声音疯狂地挑逗着宋程的神经，他似乎已经能看到她满面潮红、香汗淋漓的样子。接着，破碎的喘息、衣服落地的窸窣几声传来，脑子又自动闪现她白花花香喷喷湿漉漉的身体，喉结十分扎眼地来回滚动。

听着他吞口水的声音，世玲的喉咙也似火烧，可比起平息自己的欲念，她更想让宋程抓狂。脸上蕴出恶意的笑，她假模假式地抱怨：“宋程，我好累呀，你在就好了，还能帮我洗澡。”

她的声音有着特有的甜腻，宋程一听就懂，额角青筋叠起，一个字也说不出。

细细的水声敲着人的耳膜，他腹部崩成了铁板。

世玲继续悠悠拱火：“宋程，我衣服都脱了，身上好多汗，又湿又滑，你还不挂电话吗？”

“洗完，给我打电话！”宋程咬紧后槽牙，挂断了电话。

站在花洒下，世玲噗嗤笑出了声，又忍不住想：“宋程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用五姑娘解决吗？”

她不禁在脑中尽情地浮想联翩了一番。

下次一定要当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