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车前，掀起眼皮看向Luca，不满道：“你小子搞什么鬼？要吃饭你自己就去，还要老子来接你，你算哪根葱？”

Luca勾唇，漫不经心：“你姐让你来，你敢不来？”

世兴又要立眉，Luca走过去笑着拍拍他的肩：“走吧，别让你姐等太久。”

“等一下。”宋程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移步上前，“我们刚好有工作要跟你姐商量，我们也去。”

司云站在原地，对上宋程凛凛的眼神，慢了半拍，才附和道：“对……是有很重要的工作要汇报。”

坐上后座，他偏过脸，面朝窗户，用口型骂道：“这个疯子！”

——

世玲正跪坐在地毯上插花，紫色大飞燕、粉色玫瑰、水粉色芍药、黑紫色马蹄莲、白色丁香……按照自己的想法，高低错落插入花瓶。完成后，摸着下巴瞅了瞅，总感觉哪里不对，远不及薛兰的神韵。

大门洞开，她应声扭头。

四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世兴、Luca，还有宋程、司云。

她拢起眉，这几个人怎么会一起出现？

邹姨闻声，从厨房里步履生风地走了出来，喜出望外：“Luca，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Luca上前，热情拥抱邹姨：“Zoe，好久不见。”

Luca的父亲是沈东的老同学，在美国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当初邹姨跟世兴去美国，承蒙Luca一家照顾。Luca的性格结合了世玲的聪明和世兴的活泼，邹姨很是喜欢他。在美国多年，Luca跟世兴一见面就吵吵闹闹，反而跟邹姨处成了忘年交。

两人叽里呱啦用英文聊天，邹姨的口语流利地道，多半是跟Luca练出来的，比世兴说得还好。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是谁陪谁去留的学。

世兴给邹姨介绍了宋程和司云。

世玲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Luca就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好久不见，世玲，我很想你。”

世兴翻白眼，世玲也是你叫的？

司云瞄一眼宋程，一张冰块脸吓死人。

“怎么突然回国了？”从宋程进门起，世玲的目光就自然而然钉在他身上，越过Luca肩膀看到他的脸色，她适时推开Luca，看向宋程司云，“你们怎么会一块来？”

Luca挠了挠头：“我回国工作了，现在在云程做软件开发。”

“太胡闹了吧。”世玲蹙眉，“你父母……”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Luca抢断她的话，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威化饼干、水果糖……“你在美国最爱吃这些了。”

Luca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黑而明亮的眼睛深深锁着她，世玲心软了软，没往下说了。

午饭，邹姨亲自下厨，八菜一汤，又按照Luca的祖籍，特地做了三四道川菜。

Luca吃了口回锅肉，连连夸赞：“Zoe，你的厨艺天下无敌，我在美国最想念的就是你做的饭了。”

邹姨笑得眼睛都没了：“那你多吃点，现在你在国内，也方便，想吃的时候告诉世玲一声，我给你做。这次回国，我又学了不少新菜式，到时候你给我品鉴品鉴。”

“那我也太幸福了。”Luca眼睛瞬间亮了，抓住邹姨的胳膊，头靠过去，“Zoe，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座宅子里，还从来没有一顿饭像今天这么热闹，连日在家无所事事的世玲也受到了感染，看着身旁的Luca和邹姨，一直在笑。

目光游移，看到对面的世兴眉间拧出两道肉坨坨，作呕式的吐了吐舌头，眼睛一瞪，又滑向旁边的宋程，与他不满的目光相遇，忙敛了敛笑，招呼道：“宋程、司云，你们也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多吃一点。”

面前有一道辣子鸡，世玲举筷要搛，邹姨开口阻止：“不是嚷嚷喉咙痛么？辣的少吃。”

Luca停筷，目露关切：“喉咙痛？很严重吗？”

世玲心虚笑笑：“没什么，有点上火。”

宋程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午饭结束，众人在饭桌上喝茶、闲聊。

Luca问世玲：“今年冬天，我们去北海道滑雪怎么样？”

世玲含笑回答：“Luca教练是想看看我退步了没有吗？”

Luca挑眉：“对啊，年终考核。”

世玲抿了口茶，想到什么，问：“你们家不是赞助了凯迪车队，成绩怎么样？”

Luca：“还不错，刚拿下墨尔本站的冠军。但今年的成绩整体上不如去年，我父亲他们可能要更换manager。”

世兴懒声插话：“老牌劲旅的地位本来就很难撼动，凯迪一上来就想动摇整个车圈，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Luca耸肩：“事在人为，不是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

世玲赞许地点头，看向宋程和司云，正要一视同仁地抛话题，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冯”。

她接通，手机贴在耳边：“喂。”

“刚吃完。”

“没什么事了，谢谢关心。”

“世兴？什么时候的事？”

世玲扫了一眼世兴，世兴忙站起来：“是姐夫吗？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世玲瞪他：“对，他今天回家吃饭了，待会我问问他。”

停顿片刻，继续道：“行，我知道，我会跟他好好说。”

挂断电话，世玲抬声问世兴：“谁让你去找他的？”

世兴撇了撇嘴，回答：“老吴那有块地皮，车队想拿下来做训练场，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但一直批不下来，所以我才想让姐夫帮忙问问的。”

世玲手指着他，语气严肃：“我会帮你搞定这件事。以后无论什么事，不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准去找他。”

权力越大，越不能滥用。很多时候，冯家对沈家而言，起的只是护身符的作用，就算交易，也要谨慎且隐秘。连这点小事都要动用冯毅，未免太难看了。

Luca眼扫了扫世兴，讽笑一声：“世兴口口声声地叫着姐夫，多亲热啊，估计是真把他当自家人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吧。”

世兴瞪眼，脸上写着“有你什么事了？”。

世玲这才意识到世兴刚刚怎么称呼的冯毅，立刻看向宋程，他绷着腮帮子，沉着一张锅底似的面孔，五官和棱角更显锋利。

心下一跳，她移开目光，躲了躲他无声的、压迫沉沉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