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晌午忙得不可开交,终于看着学子们都离开食堂,继续去课堂煎熬时,林雪汀才长松了口气,慵懒地伸了伸腰,侧过头跟小悦儿叮嘱:“阿姊先回去忙别的事,你好好待在学堂里,等放学你阿母会来接你的。”
小悦儿听话地点着头,而林雪汀见事情皆搞定,也是起身和他们告辞离开了,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叶信孟久久没收回注视她的目光,思索了一下后,她低着头朝小悦儿问道:“悦儿,你阿姊她也是在咱这长大的吗?如此博学聪慧,不知出自哪个学府?”
小悦儿也没太明白他的用意,只当是对方也被阿姊折服,得意洋洋地昂首道:“我阿姊不是阳州人,她可是在京城那边来的,听我阿母说她可是曾在宫里学府读书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
听到京城而来,叶信孟也是有些惊异,理智上觉得是孩童夸大吹嘘,可心里多少也对林雪汀多了些重视,眉头皱得更加紧,不知是在琢磨些什么。
他片刻后回过神来,笑着领小悦儿去了她的课堂,自己则迈步走向夫子们所在的屋舍,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神情凝重起来,打理了下衣冠,轻轻叩了叩门。
“进。”
闻言,叶信孟小心地推开门,迈步走进屋内,眼前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正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头也不抬地问道:“信孟,找我何事?”
叶信孟此时神色比平日郑重许多,因此人与其他夫子不同,是出自京城出名学府而来的,他恭敬地俯身言道:“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窗边柏树枝干随风摇曳,微风如无形的波浪不断搅动,叶片颤动不休,也不知过去多久,那紧闭的门终于再度拉开,叶信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狭长的眼眯着,嘴角挂着一道淡淡的笑意。
离开学堂以后,林雪汀径直赶回了姨母家中,端坐在客房的桌案边,仔细地想着接下来生意该如何转变。
她大致盘算过每日的生意,本来放学之际在学堂外卖冰粉和冰栗糕,也至少能赚个四五百文,夜里去蜀味菜馆撒暂还能有个六百多文,更别提今日还尝试包揽学堂中午的生意。如此看来倒是已经足够她凑够钱租铺子,没必要再去城外过道冒着烈日卖黎檬水。
如此反复考虑后,她决定空出来这段时间,另行安排,而平日下午申时去学堂外摆摊,酉时再到菜馆,空出来的未时则在家里陪阿母她们,也不失为更好的生活节奏。
至于不再去城郊过道,致使总有几天的上午会多一段闲暇时间,她自然也不会放着浪费。最近几日她也有过筹算,设想过不同的门路,眼下是想隔上几日离开渡平,去往别处走走,找些偏僻的地方倒卖城里的货物,以此也能扩大一下生意范围。
她这般想着,次日上午便真收拾了一番,提着一大袋备好的行囊,里面装着不少她这两日在城里杂货铺买的日用品,还有些城外买不到的吃食,独自一人出了城,迈步走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她因出来的太早,也还没用早膳,饿着肚子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由于有些虚弱而步伐缓慢,踏着被雨水浇灌得黏糊糊的土地,她每迈一步都颇为艰难。
远处时不时传来黄鹂的轻鸣声,声音轻柔提神,令人稍微摆脱浑浑噩噩的状态。
少女一双鞋被湿漉漉的黄泥浸湿,冲刷得亦是脏兮兮的,走起来也好不自在。但她还是咬着牙,竭力坚持下去,打算今日定要寻到一处村落,以此建立起接下来的生意架构。
这并不轻松,她向姨母打听过,渡平县附近的村落寥寥无几,都栖于那些山峦之间,饶是常在渡平的县民都鲜少有去村里的人。可她却也没轻言放弃,毕竟有些钱只有敢吃这苦的才能赚到,而且村落难寻也不全为坏事,毕竟县里人难下乡,那些村民想来县里买东西亦不便,她也能更有希望把这些货物卖出去,赚一些差价回来。
转过一处拐口,眼前道路两侧多了些花草树木,嗅着清新的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焦躁的心终是抚平了些。
手上就提着个袋子,也没带任何别的物什,她这一路上太过百无聊赖,只能边走着,边时而转头看着野花旁飞舞的蝴蝶,欣赏着那些辛勤盘旋的蜜蜂,以此来冲淡饥饿以及无聊等情绪。
当她踉跄着走了不少路后,两侧树林皆稀疏起来,远处传来潺潺溪水声,她抬头看去,见一条蜿蜒的溪流环绕在林子外围,溪水边的滩涂被水流洗刷得干净,与她脚下的泥巴地相比格外舒适。
她赶忙小跑着,抵达溪水边,把手放进去洗得干爽后,坐在岸边恣意地感受着徐徐拂过的溪风,取下腰间的干粮咀嚼起来,先前路上的疲惫也淡了下来。
休息完了后,她起身继续走在河畔边,抱着哪怕要拖到很晚很晚的心态,也立志这一行定要摸索出条路来。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只知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她气喘吁吁地扶着个木桩,眼皮耷拉着,累得格外疲惫,忽然间注意到远处的林子里似有几道身影,很是灵活地穿梭在密林之中,她揉了揉眼睛,心头一喜,顾不上疲劳就往那边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