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里面二人并肩坐在一处,弯着腰一会儿盯着桌案上的纸张,一会儿又面对面不知在说些什么,气氛看上去是那样融洽,二人看上去也是那样相熟,比他与林雪汀同在一处时自然许多。
这令夏轻尧醋意莫名泛滥,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咬着牙离开了店铺,抱着满腔怒火直冲冲地去往客栈,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再待在店铺受气。
里面的二人沉浸在交谈之中,浑然没察觉外面的青年已然离去,他们这一谈就是半个时辰,窗外天色渐渐变黑,林雪汀讲得口干舌燥,方才发觉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叶信孟正欲说话的念头,抢先道:“叶学佐,今天很感谢你给了我很多改进的好建议,不过今日有些晚了,等下次有空再会可好?
“自然可以,我素来闲散你若何时有空,我都能奉陪。”叶信孟浅笑着弯下腰来,与她作揖告辞。
林雪汀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后,转身收拾起后堂的物件,将倒完的水壶洗干净,整齐地摆在桌案上,等明早在家做完新的一批饮品装在木箱里,到时候带到这里再把水壶重新满上。
一切都整理妥当后,她悠闲地舒展了下身子,把店门关好就准备回家里用餐去。
刚拐入姨母家街道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望了眼远处那座客栈,临时打算再去看望一下夏轻尧。一是为了探望他的身体状况,二是白日里他看上去总有些奇怪,像是有些情绪的感觉,令她不由想去看上一眼以求放心。
甫一上楼梯到门口,她却发现房门正敞开着,疑惑地把头探进去,却见夏轻尧面色潮红地躺在床榻上,不住地重重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似的。
她甚是担忧地冲了进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待他睁开眼后关切地问道:“夏轻尧,你……你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昨日休养好了因白天忙碌又伤势加重了吗?”
夏轻尧虚弱地抬起头来,摆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早上衣裳穿少了冷到了,在店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回来有点严重。”
“你这是染了风寒啊,”林雪汀焦急地说道,“你身体不舒服早该和我说的啊,何必一只挺在店里帮忙导致愈发严重啊。”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夏轻尧故作善解人意地轻笑道,摆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想让她更加心疼自己。
如他所料,林雪汀果然被哄得更为焦躁不安,对他的病情深感忧愁,转身就往外走去,只说了句:“你等着我,我去给你买药回来。”
夏轻尧口上喊着不必麻烦,可看她为自己如此上心,还是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暗爽了起来,趴在床上辗转反侧。
等了约莫一柱香后,他有些焦躁,也懒得摆出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扶着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台边往下看去。
本希冀着能正好见到少女归来的倩影,未曾想老天如此戏弄人,正正好好他就看到街头路过的叶信孟。对方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朝前走着,嘴角还一直挂着笑容,令夏轻尧越看越出气,握紧拳头低声道:“笑嘻嘻的不是好东西,这个家伙给林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如此与人疏离的她都愿意接近,实在是可恶。”
他嘴上不住怒斥,可心里却有些想不通自己眼下的状况,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女子,越想越是不对劲,可怎么也琢磨不透,让他索性暂时搁置心中杂念,抿着唇回到床上躺着,等待起她带着药品回来。
之后却没让他等太久,很快门就被林雪汀给推了开来,她端着一碗在外面泡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
她先是小步走到了床边,用着略含担心的眼神看着床上的夏轻尧,动作轻缓地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坐直身子靠在墙板上,柔声道:“夏公子,药你快些趁热喝,等缓过来以后我请你喝饮子好不?”
夏轻尧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过来她手上的碗,小口喝了起来,等用完药后,他接过对方给的手帕,擦了擦嘴后,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林娘子,先前你那个来店里的友人,就是那位皮肤白皙的小书生,他回去了吗?”
“这都到吃晚膳的点了,自然是回去了啊,”林雪汀瞟了瞟他,忽地捂嘴浅笑了一声,道,“你怎么还关心他啊?你说你怎么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本娘子知道自己很好,但我美归美你也别如此轻易折服啊,我跟你说我精力可是很有限的,做生意就够累的了,没空收你这个花瓶呢!”
“你说什么呢?叽里呱啦,尽是些不着调的鬼话,之前也没看到你如此不正经的。”夏轻尧恼羞成怒,面色涨红地说道。
林雪汀见他都有些吃不消,也是心里快感横生,冷笑道:“这不都是学你的啊!”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夏轻尧无力地摊开手来,随即又没忍住傲娇地仰头说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啊,你刚才那句话也并不全对,毕竟我这个花瓶对你还是有用的,至少我来了以后你生意可是愈发兴旺了啊。”
“那我可真得多谢夏公子了。”林雪汀也不和他拌嘴,顺着他的话肯定了一嘴。
夏轻尧收敛起假模假样的表情,指了指外面道:“我想出去走走,林娘子可否陪我?”
林雪汀也不回话,只是点了下头,便拉起他来,带上他一到出了房间,下楼去客栈外吹风。
一同坐在面向空荡街道的石阶上,他们沐浴着晚间的秋风,什么也没说,在沉默中慢慢任由时间流逝,却并未感到无趣空虚,而是默契地一同享受着这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