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你受苦了,”贺大人轻叹了一声,“这件事我打听过,大夫证词上确有几分蹊跷,奈何县令大人不愿多查,只能委屈你了。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减轻罪责。”
林雪汀连忙感谢:“多谢贺大人了,您能帮我实在是令人感激涕零。”
“小事尔,无妨,而且你也别光谢我,还有一人也很关心你,特意请人来找我说情,求我带他来这里见你一面,现在就在楼上等着我喊他下来。”贺大人与她说道。
“是夏轻尧?”林雪汀凭着直觉说出了这个人名。
贺大人点点头,道:“是他,我先上去了,待会儿他就会被放下来。”
林雪汀望着他说完后转身离去,一个人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目等候着夏轻尧的到来。
未消多久,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很快夏轻尧就自梯上走了下来,四处张望着,寻觅她的身影。
“夏轻尧!”林雪汀瞧见他后,大声喊了起来,招着手让他看清自己。
听到声音后,他侧过头看去,寻到了她的身影后,一脸关切地望着她,迈开步子大步走了过来。
等他走近些,林雪汀也难以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神情里洋溢着喜悦,那是她因仍有人在记挂自己而欣喜,为自己前路尚未断绝而庆幸。
夏轻尧与她对视一眼后,略微有些歉意地低下眉来,抿着唇说道:“林娘子,是我来晚了,没赶在你升堂前到,不然兴许能够提前与县衙中人沟通,为你的案子转圜一二。”
“无碍的,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让人感动的了,毕竟我现在成了比姚纠还人人喊打的商贾,能有愿救我的人也不多了。”林雪汀自嘲一笑。
她笑完以后,神情变得又有些惆怅,微微抬着头,问道:“夏公子,我如今被囚倒也还好,却不知家里情况如何,我那阿母经不起事,恐遭受不了太大的打击。”
“她还好,我安抚她会来救你,因而她尚存希望并未太过伤心。你也不必担心她们的,我在外面会帮你照顾一下,放心吧。”夏轻尧柔声开导她。
林雪汀闻言松了口气,道:“多谢你了。”
“应该的,”夏轻尧神情郑重地看着她说道,“她们你无需担忧,你自己也不要太有压力,有我在,我会想方设法为你出狱做些事,即便不能让你冤情化解,也可求些情让县衙和事。”
“那便有劳夏公子费心思了,”林雪汀躬着身向他作揖道谢,“只是求情也非易事,我隐约能感觉这件事背后不简单,难保幕后者连县令都已买通,绝对不好对付。”
夏轻尧一把搀扶起她来,摆摆手道:“你啊,和你阿母一样客气。你说的这些我会记住,到时候试探一下就可知有无,若万不得已劫狱也不是不行,把你救出来也能安心查案。”
“到时再说吧。”
林雪汀嗯了一声,而后转过头望向后方,远远看见有狱卒走来,大声向他们催促:“得进去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进去以后不要害怕,万事有我。”夏轻尧与她又嘱咐了几句后,才安心地上楼离开。
他快步离开,而她却还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眼神,直到狱卒走近叫喊后,才不舍地转过身去,跟着他走到一处宽阔的囚室外。
待他把铁门打开后,林雪汀慢吞吞地走入其中,挑了处人比较少的偏僻空地待着,背手而立,在附近来回踱步,心里琢磨着自己也不能完全把生路搭在夏轻尧身上,思虑着该如何做才能脱离险境。可奈何被囚于此,她顶多能设法找狱卒之流传些消息到外面,并无自救的机会。
在她边上坐着的一名犯人冷笑了声,向她说道:“刚来的人真是有精力,怕是还在想如何出去吧,别想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保持些体力才是正道,这里膳食可不多,晚上饿起来可有罪受。”
林雪汀微微一怔,轻轻地点了点头,缓慢地坐了下来靠在墙头,什么也没说,似是选择了妥协。但她依旧蹙起的眉头表达着心中执拗,那是她相信事在人为的道理,仍坚信自己身处此地能做些事情,掌握自己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