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就愣在那里看着信春侧身朝自己对岸退去,退了几步退到大肚子当家的侧后方。
与自己相隔不过数米远,也只不过是相对而望。
却不知为何,眼前人就像是在遥远的天涯边隔着海角,不近自己却是不远悬崖岸边——看得见,却是怎般都触碰不到。
相对隔岸,两相望。
昨日旧景昔日情,怎相忘?
“信春姐……为什么……”
泪如断弦的珠串下落一地,四处飞去,溅入那青衣绿眸中刺得生疼。
落清泪,下纷去,折入青眸划入心。
心知痛,却不见,青衣垂眸躲清泪。
……
青泪不值钱,一串又一串断弦下飞。
今日在此断的弦,竟比往日十指血花弹断的弦都还多。
断弦难生长别离,此恨落心却无怨。
看着滴落在脚尖的泪,小清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赴死不惧也未曾落的泪,却在此时彻底失了重生生扯断珠串绳。
泪愈发下落,落地溅起水花四处飞去。
心像是被刀划过一般,生生被剖开了一道口子——外头见不到伤,里头却早就是血肉模糊。
要是能说出来,小清觉得往日被逼无奈日夜兼程一刻不歇,只为成善律者为文人弦不为红尘轻颜。
弦断了又断,银丝红了又红,将十指都弹成血花的那般疼痛都不如今日眼前这般场景疼——十指并合,钻心的疼。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这般……这般的痛……
小清的泪落尽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枯竭直到泪枯血出将其代替。
下落珠串不再清明,而是开始变得混浊了起来。
血色夹杂在泪中纷纷下砸,将地上生的砸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直到泪枯,直到泪浊,直到眼前青衣不再对此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却也只是抬了头瞥了一眼,仅此一眼便是低了头又是见而不望,视而不见。
信春姐,此般视而不见,我的心在泣血而你却真当浑然不知?!
小清抬着头看着对岸那人,看着她视而不见,不忍相见,却又是一瞬低了头继续视而不见。
往日相见昔日情,怎能这般不相望。
待我此般真情意,却又这般视不见。
“怎如此,怎这般……”
泪已经干了,小清眸中尽是血丝。
两行血泪缓缓从小清眼角落了下来,划过颧骨下落汇聚到下颚处。
并生眸中双生血,终成银刃划人颜。
那脸上就像是被刀生的划了,划成两道对称泪痕。
皮肤被划开了,生生将那脸上的血肉翻了出来,血肉模糊。
……
瞧见信春开了口东晚晴虽然不解,但也是没再开口逼问那大肚子当家的。
又瞧见信春那般暗眸躲着什么一般,朝前瞥了眼又是深深低下了头。
心中疑,转了身回头一眼小清那两行血泪便是直地刺入了东晚晴眸中。
颤眸心中惊道:“只听闻痛心到极致泪尽后便是会流出血泪来,也只是听闻过此前并未亲眼见过……”
东晚晴惊不过,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些许正要伸手替小清抹去血泪。
小清见了低了头朝后退了些许,躲开了东晚晴伸来的手而后自己伸出手挥袖将脸上血泪擦去。
袖上便是浸透暗红,血泪被擦去脸上那两道血痕却仍是留在脸上。
颜中血痕,生随死落。
至死相随,死也不休。
……
东晚晴转了头,望向信春开了口:“你……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
信春没回话,只是低头锁着眉。
大肚子当家的被卡在中间颤个不止,又不好直接上手开骂。
换平时早就打骂来了——这般狂妄?!仙长跟你说话,怎这般自恃清高?还是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无奈,今时不同往日,大肚子当家的只好缩头当乌龟,紧紧将脖子缩里头不敢开口说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