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过美味的小灯。
这件事,除了他和宴灯外,没人知道。
刚才他听见宴灯说守贞痣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狂喜。
宴灯身上真的还有这样一处小痣记录着他们的过往吗?
谢绥之不敢多想,压制住心中的狂喜,但给宴灯套上那套月白色长袍的时候,视线中的缱绻却难以被遮掩。
宴灯并没有注意到,铜镜中的少年眉目俊秀,微微嘟着嘴,眉宇间却隐隐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小灯有心事了。
谢绥之擦了手,在手心沾了少量的兰膏,缓缓地揉开,涂了些在宴灯的发尾。
兰膏的清幽香气飘入鼻腔,宴灯紧绷的眉心也松开了些。
君子带冠,沧阳宗限制带配饰,却不限制带发冠。
宴灯的发冠有一百多顶,发冠搭配要跟马尾束得高度相配,也要和衣服相配,才能凸显整体的气场。
他今天的一身月白色衣袍很厚,发型也要更加利落干脆,才能显出整个人的精气神。
谢绥之用檀木粗齿梳,梳过宴灯的头皮,将头发的大方向理顺。他又放下小梳,再度搓热了手,用拇指按了按宴灯的脑袋。
兰膏的香气在体温的炙烤下,继续飘散,宴灯点了点白瓷小瓶。
“这个兰膏是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谢绥之:“是上月师尊生辰,蓬莱洲特意送来贺礼,我想着小灯你就会喜欢,就厚着脸皮讨了来,怎么样?喜欢吗?”
谢绥之骗人了。
那兰膏不是他跟沄洲道人讨要的,而是师尊主动送给他的。
谢绥之无法见宴灯的几个月,完全无心修炼。
他上课偷看宴灯侧脸,在想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吃饭幻想宴灯的软舌,在想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睡觉握着宴灯的小裤,还在想宴灯为什么不理他。
沄洲道人向来不管谢绥之的私事,但却会担心他的修行。
这兰膏名贵,还有少许安神的功效,沄州道人这才送给谢绥之。
谢绥不太用好东西,但跟随宴灯这么久,也知道分辨好坏,因而特意留给了宴灯。
宴灯噘着嘴,小脸又板起来了。
“我们宴家还需要跟人讨东西?‘大姐’在蓬莱洲也有产业,我要是真想要,‘她’便可以给我,哪里用得着你?你勿要在外面丢了我们宴家的脸面!”
说着气话,但脸上那股子生动的表情又回来了。
谢绥之知道:和宴灯相处重点不是他说什么,而是宴灯怎么做。
宴灯嘴上说着不要,但却没拒绝。
那就是想要。
谢绥之应了几句,又开始照顾宴灯的脖颈。
任务只有梳头穿衣、准备出门,但谢绥之满心满眼想得都是怎么让宴灯更舒服,将所有招数全都用上。
他的按摩手法十分的老到,按在穴位上,缓缓地施加力道,停留几息。
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作用下,宴灯的脖颈也被照顾得服服帖帖,嘟着的嘴终于松下来了。
很快,发冠也戴好了。
谢绥之将镜子摆正:“小灯,看看怎么样?”
宴灯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束成整整齐齐的高高马尾,再带上做工精致的金玉发冠,配合今天的月白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贵重而不花哨。
俨然英气勃发的少年郎模样!
“很好!”宴灯就喜欢这样的装扮。
好看、矜贵、高调,但又没繁复到被长老们说教。
他笑盈盈地看向谢绥之,两条胳膊自然地朝着谢绥之脖子上搂过去。
可下一瞬,视线的余光看见了角落里被打扫到一边的青竹瓷瓶碎片。
“你把我的青竹瓶摔碎了!”宴灯表情骤变,扁着嘴。
那瓷瓶分明是他自己碰掉的,跟谢绥之没有一丁点直接关系。
但不管什么事,只要宴灯说是,那就是。
谢绥之:“嗯,是我做的,小灯打算怎么罚我?”
宴灯那双透亮的眸子间,明确地释放了另一种信号。
快点来哄我呀——
谢绥之心道:是时候了。
他把宴灯揽到怀里,柔声道:“小灯,罚我之前,能给我讲讲你胸口那颗痣的事情吗?我想知道。”
宴灯想说的就是这个,却还表现得不愿意。
“你记性好差!刚才都跟你说了,‘五姐’说这是守贞痣,还说最近颜色变浅了,问我是不是自-渎多了,你说我哪里有自-渎多了嘛?!‘她’冤枉我,气死了!”
“‘五姐’太坏了,下次小灯再吃好吃的,不带‘她’一起了,好不好?”谢绥之本来就不喜欢宴灯的“姐姐们”,他摸了摸宴灯的头,继续道,“所以不是自-渎多了,那小灯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谢绥之有一个疯狂想听的答案,期待着宴灯亲口说出来。
宴灯戳着谢绥之的胸口:“还不都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谢绥之追问:“我什么?”
“你……”宴灯哑火,声音弱了下去。
谢绥之想听想疯了,等不到宴灯开口,他主动说出了想要的答案。
“所以,小灯是想说我舔了你吗?可是我只是舔了舔啊,舔一舔也算失贞吗?”
他一连重复了三次。
“啊啊啊啊,闭嘴,你乱说什么?!”宴灯惊叫着。
啪啦——
他举起另一个白瓷瓶,砸上谢绥之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