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开始交代的事多久办?”凤止原本出现在毒瘴是为了完成月霞交给他的事,撞见莫枭澜等人又给月霞递了信后,他当前要做的事就变了。刚开始的事自然要做,但得另择时间了。
“等何熳,带上雪铃一起。”月霞回答得简单。但为什么要带上雪铃,这令凤止不解。转念一想,这应该是为了看纱女的反应,她若去信,月霞一定能知道。
想了想,凤止还是答应,虽然他并不想带上这个拖油瓶进彼岸:“行吧。”说完他就准备离开,结果月霞又说一句。
“去看看纱女。”
“?”纱女会在毒瘴中出现,难道不是月霞故意透露了消息,想要再试探一番吗,现在去又是什么?
思考了一下,凤止说:“她……也没什么异常,莫枭澜他们应该是不认得她的。”
“嗯。”月霞听了也没有收回说的话,凤止只有去一趟雪铃那儿了。
雪铃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所以总是把雪银猫唤出来,屋舍外种的花草也都带着绒毛。凤止每次一看就烦得慌,但雪铃不喜欢凤凰说它没有毛时凤止又气得慌。
凤止进院子时,纱女正在花草间采着,而雪铃召出雪银一起坐在旁边,把她觉得漂亮的花折来插在雪银的茸毛间。
雪铃拿着一朵花对着天空欣赏,举起后突然瞥到门口进来的人,转眼看去,跳了起来:“凤止,你怎么来了?”
纱女听到,也看了过来,凤止走过来,她弯了弯眼:“凤止。”
雪铃“哒哒哒”地顺着花间小路跑到凤止旁边,拉着他的袖子逼他弯腰,贴着他的耳朵悄悄问道:“是月霞姐姐叫你来的吗?她不会让你把纱女姐姐带走吧?”
“对啊,怎么了?”凤止也小声地说,他就回答了前半句,故意吓吓雪铃。
雪铃瞬间慌了,偷偷看了纱女一下,被纱女发现了。纱女也没管,笑着摇摇头,就继续低头采花了。
她直接狠狠扯了一把凤止的衣袖,凤止被她扯得蹲下,两人就躲在那里“偷偷”对话。
“怎么办呐?”雪铃苦恼且担忧,又厉声对凤止说,“纱女姐姐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带走她?月霞姐姐说什么,她要惩罚纱女姐姐吗?若是要那怎么办?”
听雪铃问这些问题,凤止就知道她肯定还知道些什么。知道纱女去了毒瘴,可能也知道纱女为什么去毒瘴,而且她还没有拦着纱女去毒瘴。
凤止有心诈一诈她,于是他说:“我也不知道啊,月霞姐跟你说什么了吗?她怎么跟你说的?”他知道雪铃对他不设防,他只要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月霞和她交代了事,只要月霞没说不能告诉他,那雪铃绝对会直接把事情统统告诉他。特别是她现在很着急。
如凤止所料,雪铃啥都说了:“我在亭子里看纱女姐姐织衣服,有一根鸽子毛飞到我面前,我接下来发现是月霞姐姐递来的,上面说彼岸来了,让我告诉纱女姐姐。”
羽毛上这样说,雪铃自然明白了月霞的意思——她想要试探纱女。
旁人看不见上面的内容,但纱女一定看到了有人给她传言,月霞用这种方式,想必也不是要避着纱女,于是雪铃朝纱女挪近了点,说:“纱女姐姐,彼岸有人进毒瘴了。”
都这样了,纱女怎会不明白无崖这是想要干嘛,但听到彼岸,她就想到了姐姐的孩子,她还是去了毒瘴,去拦下了凤止。
雪铃说完后都要急哭了,凤止也不逗她了,说:“没有啊,月霞姐没让我来。”
“啊?”雪铃抬头,脸上的表情懵懵的。
“我自己不能来?不欢迎我?”凤止说。
雪铃突然暴起,踢了凤止一脚:“好你个凤止,你给我出去!”凤止站起身,她又把凤止往外推,“出去、出去!不欢迎!”
凤止跟她吵:“你以为你这小破屋就很受欢迎吗?”
“什么?”雪铃动作停了一秒后开始更大力地推,“你才小破屋!出去、出去!”
纱女在他们打闹间已采好了花,雪铃院里的花五颜六色的,她就挑着一些同色系的花采了点。
走出花丛,纱女笑着对雪铃说:“好了,快来帮我把花编上,待会挂起来。”
雪铃这才松开摁着凤止胳膊的手,还想踢凤止小腿一脚,被凤止躲开。
纱女先走去了亭里,雪银猫走到雪铃身边,凤止一眼就忍不住嘲笑:“噗,这是个什么妖怪?多大了还打扮命灵?这……”刚要说她的审美花里胡哨,雪铃的拳头都要砸过来了。凤止偏头躲过,收了嘴,“还不让人说。”
凤止也就看眼前的姑娘是雪铃,两人相互笑惯了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说;雪铃也就看眼前的男人是凤止才让他说了这么多才打他,两人相互闹惯了才对他容忍度高了点。
“哼!”雪铃气冲冲地大步朝亭子走去。
不会吧,真生气了?凤止有些怕了,回想上次他惹雪铃生气,这小女孩可是连续两个月天天上他屋找他麻烦,不理她她还要去找月霞,月霞烦了就只有把他交给雪铃。
小女孩向来不要人哄,正想要不先走了吧,凤止一抬眼,看见雪铃走到亭子后迅速转身,飞快向他冲来,一个旋身踢在凤止肩膀上。凤止被她踢得踉跄,撞在右边的雪银猫身上。
“你……杀我啊……”凤止靠在雪银猫上说,大白猫还有些嫌弃他。
“哈哈哈哈!”计谋得逞,雪铃笑起来,笑完还理直气壮让他留下帮忙,“你不能走,待会儿要挂绒绒花。”
绒绒花不叫“绒绒花”,但因为不知道叫什么,雪铃说它叫什么就叫什么了,现在大家都叫它“绒绒花”。
挂花之前要先把花几朵一串的编在一起,编成长串,这样挂起有风时更好随风摇动。凤止不会编,也不想学,就坐在旁边看她们编。
纱女手巧,编得好看,雪铃会是会,但编得凤止实在欣赏不来,他笑话:“编得像个在蠕动的虫子。”
雪铃把编好的一串扔给凤止,说:“你来编!”
凤止拿着花,答道:“不。”然后趴在靠上伸手把花递出去,等着风来。
雪铃园中的绒绒花,不采便一直是那样,采下来吹它、晃它,它的绒毛也都紧得很,只有等风来,它感受到风便会自己散开,绒毛随风飘走,落到土里又会自己长出新的一株绒绒花。
把它挂在房门口,有风来时,在房里透过窗看,在院里坐在亭中看,都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