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的同伙!”
“伪神!”
“你该死!”
那些声音穿透神元,直刺神魂。
沈未寻闷哼一声,神息再次紊乱,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素衣。
她最痛的从不是伤。
而是——
当年那些她拼了命守护的人,真的信了谎言,真的举起了刀。
真的,恨了她。
“沈未寻,你护的众生,就是这副模样。”
她缓步逼近,周身黑雾缭绕,无形的蛊惑之力悄然散开,直钻沈未寻的心神。
“你拼了命护下的那只小狐,早已不知所踪,或许早就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你为了一只小妖,自封神格,沦落凡尘,值得吗?”
沈未寻神息微顿。
她并非心痛狐妖的离去,而是痛于众生轻易被蛊惑,痛于自己曾坚守的护世之心,险些在五百年的孤寂中动摇。
怜霜抓住破绽,利爪骤然暴涨,带着刺骨阴风直刺沈未迟心口:
“你的心软,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利爪破空而至,沈未寻猛地回神,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后撤,同时长剑横挥,莹白光刃劈散迎面而来的黑雾。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与黑风交织,震得整座后山簌簌作响。
沈未寻虽得村民信仰之力稳固神元,可五百年神格封印根深蒂固,几招过后,气息渐促,肩头被利爪扫中,素色长衫撕裂,渗出血迹。
怜霜见状,攻势愈发凌厉,蛊惑之语不断钻入她的耳畔:
“你护的凡人,转眼就能被我操控;你守的人间,从来都配不上你的付出。沈未寻,你这五百年,不过是一场笑话!”
蛊惑之力如细针,不断刺向她的心神。
可就在神息即将紊乱之际,胸口那枚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悄然流淌全身,稳住了她浮动的气息。
那并非来自村民的信仰,更像是一缕跨越了五百年、无声无息的守护。
遥远的群山之巅,似有一道玄色身影遥遥望来,气息隐晦,无人察觉。
沈未寻眸色骤然一凝,所有迷茫尽数散去。
她护的从不是盲从的愚念,而是人间本真的善良;她守的也从不是虚无的荣光,而是心中不变的正道。
“你能蛊惑一时,却不能蛊惑一世。”
沈未寻声音清亮,穿透林间黑雾,“你能挑起仇恨,却抹不掉人心底的光。今日,我便除了你这祸乱人间的妖祟。”
话音落,她抬手引动玉佩之力,云纹长剑光芒暴涨,莹白光辉冲破黑暗,照亮整片后山。
怜霜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只剩下惊恐。
“不可能!你明明自封神格——”
“神格可封,初心不灭。”
“信仰不灭,神息不绝。”
庄意迟脚步轻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五百年前的债,今日我与你清算;人间的安宁,今日我亦要守护到底!”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怜霜尖叫着催动全部妖气抵抗,黑雾与白光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山林摇晃,巨石滚落,槐花被气浪卷上高空,又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一场白色的雪。
山下的村民们望着山巅冲天的白光,无不跪地祈祷,老栓紧紧握着怀中的玉佩,玉佩温热,仿佛能感受到那道清瘦身影的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渐渐平息,黑雾如同潮水般退散,山林间的妖气彻底消失无踪。
残余的瘴气与怨念尽数清除,后山重归宁静,月光透过枝叶洒落,铺满林间草地。
沈未寻收剑而立,微微喘息,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无碍大局。她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方才斗法之时,她分明察觉到一缕极隐晦的气息,强大、沉寂,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可转瞬便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那气息太过神秘,无半分恶意,更像是在远处静静观望,不靠近,不打扰。
她未曾多想,转身缓步下山。
村口的村民们早已等候在槐树下,见她平安归来,纷纷跪地行礼,感激之声不绝于耳。老栓上前,将那枚温玉递到她面前,神色恭敬:“神仙娘娘,多亏有您,我们村子才能平安。”
沈未寻轻轻摇头,将玉推了回去:“此玉留在此地,可保村庄安稳,你们好生保管,今日之事,就不便向他人提起了。”
她无意多留,五百年的漂泊让她习惯了独行,此地事了,便是离去之时。
夜色深沉,远处的群山之巅,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崖边。
狐耳隐在墨色发丝间,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神秘得如同亘古存在的山灵。它望着村口那道清瘦的素色身影,眸色深邃如夜,没有半分靠近的意思,只是静静望着,仿佛在守护一场跨越五百年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