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彷徨无助站井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央求着,
“求求你……能不能让她好起来?我知道妈妈对我很严厉,可她是爱我的……姐姐,
你是妖怪,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只要妈妈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井里仍没有任何响动。
但翔太的表情却突然凝住,泪水也停在脸颊上,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头:
“……好。”
他抹去眼泪,双手攀上井沿,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进去!
“扑通!”
“!”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及阻止他,他就已经跳下去了!
我惊得几乎叫出声,慌忙冲到井边,只见他在水中奋力挣扎,水花四溅。
“翔太!坚持住!我这就去找人!”见他尚未沉没,我心头一松,转身飞奔而去,只想快点、再快点,喊人来救他……
忽然间,我的耳边传来了水在井中回荡,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这使鬼使神差我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水井。
此时井里变得异常的安静,翔太在水里挣扎的声音消失了。
我明明离得那么远,却能清晰地听见水在井流动的声音……
我盯着井,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井里传出的水声越来越大了,就好像……
水位在上升。
“哗哗……”
紧接着,一片墨色从井中浮现——是头发。
那头发异乎寻常地顺滑,乌黑浓密,像一匹流淌的黑绸,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她,仿佛一件贴身的墨色长衣。
明明湿透了,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杂乱,紧紧贴附着她的轮廓。
她缓缓抬起头。脸,白得吓人,是那种不见天日的、水一样的惨白。她的眼睛里面空洞洞的,没有神采,也映不出任何东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井底的石,周身散发着一种能让空气都凝住的湿寒。
妖怪。我看着她的第一眼,脑子便浮现了这个。
她的眼睛看向怀里浑身湿透已经晕过去的翔太,然后她缓缓弯下腰将他放在旁边的地上,退回井中,身体缓缓下沉,墨色的长发像水藻般随之没入水中。
就在她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那原本目视前方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转向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恐惧?惊恐?
好像都不是。
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跳动得非常非常快,一股奇妙的感情,像井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
而我却异常地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