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附和:“欸…这要是真叫我们改回官田,咱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说着说着,带着些红血丝的眼睛里头,就闪出了几分泪花。
周盈点了点头,把这话都听在耳朵里头,但没有多插嘴一句,只是看着遍地翻新的农田,心里盘算着,得快点把这事情办掉,让玉米番薯种下去,这样明年结果也就快些。
大家也都会开心点。
“小贵人!小贵人!俺是二柱!”突闻一声大喊,几个人转头一看,眼熟的瞧见那沈二柱放下了裤脚,直接冲了过来。
也就众人惊讶目光之下,只见沈二柱在一米外停下脚步,随后猛地“扑通”跪下,朝着周盈就要磕头!
这把周盈惊了一跳,没成想当日善念一起,出了个法子,竟也是越办越大。忙上前拽起人:“你起来,我记得你。”
沈二柱闻言笑了一声:“小贵人!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没有您提的那个什么…什么国策!皇上也就看不到咱们这些佃农的苦!也就不会让那些老爷们把粮借给咱们!”
“这下是好了,咱们能把田改种番薯玉米,卖的钱可比粮食贵多了!”
他说了一大堆话,周盈也没有打断,只是听着,末了点了点头,长睫一扫间,嘴角带了些笑意。
“我呢,也不懂那些农事,将来种田还得靠着你们,你们才是主力骨干,若是那些老爷们,仗着你们不识字欺负你们,就来找我。”
“我帮你们想办法解决。”
这话一出口,几个佃农顿时眼眶一红,沈二柱鼻子酸了点儿,见这小贵人穿的雪白,冰清玉洁一样的人,心肠还这么好,真是……不知该让人怎么报答!
“小贵人,俺们粗人,这事儿也是靠着您才能吃饱饭,咱们不听谁的,就听你的!”
“是啊!您是山阴县的周神童,是咱们这里长出来的人,咱们不信您信谁?信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调走的官老爷吗?”
周盈也没再多说什么,扶起几个人,心里叹了口气。跟沈二柱等人攀谈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了田间。
跟在他身边的郭嘉方才一直没开口,走着间,大约是想到什么,亦或是被方才的话提点了什么:“我倒是想到个事情。”
“嗯?”
“你说佃农不识字,会被胥吏乡绅盘剥,这是对的。倒不妨干脆教他们、或者他们的后代学点字。将来,咱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山阴县。”
听了郭嘉的话,周盈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奉孝的意思……是说,在劝农司搞个蒙学班?”
郭嘉皱着眉,摸着下巴,又开口道:“若是在劝农司蒙学班成绩优异的小孩,我们可出资让他们去陈夫子的私塾启蒙。”
“这样,这些人是从劝农司出去的,承了我们的情,将来如果真能有进入仕途的,那就都是我们的人。”
“就算进不了仕途,识文断字的也都是人才,能帮我们办事情。”
周盈闻言,一时间没说话,脑子思忖间,竟是觉得这法子可行,抬头道:“奉孝此策精妙,这事儿我倒是一时间没想到!”
郭嘉哼哼两声:“你也不看我是谁?”
嚯,夸一句,狐狸尾巴就翘起来了。
看他这小表情,周盈忍俊不禁,也乐得哄他:“是~奉孝世之奇士~”
小郭狐狸摆手:“小事小事,但如何落地、谁来教、教材用什么、学费问题,都得细细商酌。”
“这倒不急,等把国策的事情推下去,有的是人抢着做。”
郭嘉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逛来逛去,最后逛回了郭府之时,已是上午。进了门,就看到院子里跪倒了一大片人,还有不少女眷正呜咽着哭泣。
“老祖宗!好歹都是您的子孙!事也是家事!叫人认个错,把东西退回来就是!!”
“何必如此,这样一来,家都散了!”
“老祖宗!”
几个哭的厉害的小辈和女眷这会儿嚎的稀里哗啦的,听的周盈不免扯了扯嘴角,实在是有些辣耳朵了。
郭嘉更不给面子,皱着眉头,用两个手指,一左一右塞住了耳朵。
往前绕开,两个人也没多看一眼跪在院子里的几个人,走到大堂,便看到一桌丰盛的午饭早已备好。
郭勋如今正坐在主位上,左右坐的几个郭氏年轻小辈,这会儿脸色发白的、身体发白的、也有低着头不敢看的。
总归是没几个坐直了身子。
看来都是心虚的。
周盈行了一礼,想了想开口道:“老祖宗,什么事儿?弄这么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