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眠疑惑地“嗯”了声,乌弃的面前空空如也,桌面干净得能反光,“你来档案室不是为了看资料吗?”
“已经看完了,刚刚就是在归还文档,恰好看到你了。”
林白眠不知道的是,乌弃这段时间基本没出过档案室,他一直在找有关“疗愈成瘾”的资料。
这件事他很难对别人说出口。
上次他只是和弟弟共感疗愈而已,就对那种感觉难以控制了,只尝过一次但似乎就已经生了根。
这样不行。
他一直秉承的就是要自持,攻击型兽人不能有那么多弱点。被疼痛折磨是正常的,忍过去就行,精神力被污染侵蚀是正常的,扛过去就行。
可是直到刚刚,所有的资料都在告诉他,精神疗愈就是一件像喝水吃饭正常的事,谈不上上瘾。
因为它就是日常所需,反而是他之前的行为,看起来更不正常一些。
在他内心固有的认识产生了空前的动摇时,刚好看见在档案架前的林白眠。
女孩踮着脚,指尖堪堪碰到档案的边缘,整个人像只没有翅膀的可怜小雀。
所以,他主动过去帮她拿到了档案。
之后,本来他是要离开档案室的,可鬼使神差地,他跟着她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他一直在盯着这个女孩看,脑子也在不停地运转。
比如疗愈师真可怕,比他认知里最难搞的污染物都要可怕。
他对流血疼痛什么的毫不在意,但精神图景里感受过的温暖,他只是接触过一次而已就忘不了了,疗愈师是真的可怕。
再比如林白眠真好看,他以前只是觉得这个女孩不讨厌,怎么现在看得时间久了,还越发可爱了起来。
他记得林白眠之前说过,如果他有需要的话,可以为他做精神疗愈。不知道现在提这件事突兀不突兀,他是不是得找个借口?
“林小姐,我最近头有些痛。”乌弃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硬,“现在也痛。”
“我和陆横的关系还不错,需要我帮你和他打个招呼吗?”林白眠说着抬起了手腕,指尖已经点上了手环的屏幕。
乌弃连忙制止,“他治不了。”话说出口,他自己也顿了顿。
算了,直接说吧。
“我可能要做一次精神疗愈。”
“啊?”林白眠脸上肉眼可见的惊讶。
她记得乌时告诉过她,乌弃对精神疗愈师非常嫌弃,怎么突然转性了?也许受乌时影响开智了?
林白眠思索了一瞬,然后给出了个友好的建议。
“我在学院也认识了一些很资深的精神疗愈师,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乌弃环在胸前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他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头痛了,“你呢?”
“啊?”林白眠脸上出现了比刚刚更惊讶的惊讶,“我……”
女孩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档案的边角。
“我可能做不来,你知道林朔现在的状况吗?我上一个正经的治疗对象是他,他现在还在受基地监控,我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更何况你还是……”
乌弃听着对方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耐心几乎到了底,“据我所知,你明天休假?”
“嗯。”
男人低头操作手环,“那刚好。明天占用你半天的时间,你不介意吧。”
“可是……”林白眠还是有些犹豫。
其他人还好,但面对乌弃,她这个半吊子疗愈师是真的没什么把握能和他链接成功。
“有问题?”乌弃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没……”林白眠本来就有些怕眼前的男人,她是没什么勇气再拒绝一次他了。
“好。明天见。”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白眠叹了口气。
她来这里只是想安安静静找些线索,怎么就发展到给自己揽了一个烂活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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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白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推开门,发现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窗旁边的小灯。它虽然在角落里撑开一小片光,但其他地方都笼在黑暗里。
小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林朔坐在那里看向她,“你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吗?作为一个弟弟,怎么还管起姐姐来了,林朔,这个毛病以后要改。”
林白眠向前走了几步。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我这个比你大两岁的哥哥,是不是能管管你?”
屋子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光线刺得林白眠眯了下眼,然后她才看见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涂游光。
林白眠瞥了他一眼,男人刚刚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跟个鬼一样也不吭声。
“拜托,两位,除了基地我还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再说了基地能有什么危险?”
涂游光笑了笑,“那可不一定,比如你再迷路到地下监狱,再闯到别的什么已经全兽化的兽人那里之类的。”
“……”林白眠沉默了。
她就做过这么一件冲动的事,可算是被他抓到小辫子了。
这时,林朔站起身来,走到林白眠身边,他低头凑近她的肩膀,鼻翼微微动了动。
“姐姐,你的身上很不好闻,你去见伊蒙了?”
狮子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对于嗅觉灵敏的兽人来讲,还是能闻到。
“我记得你的兽形是龙,不是狗!”林白眠小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