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伦敦街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一重又一重的大雾淹没高楼大厦与破烂深巷,极目之力只能看到眼前几呎的石板道路,唯一还在浴血奋战的路灯快速的闪烁,电能与钨丝因为抓不住对方而孳孳作响,最后暗了下来。
已经是深夜,路上没有任何人影,整座城市孤寂的沉睡,这时候,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这并不是人类步履的声音,更像是——动物,这个时侯已经能稍微看到巨大影子的轮廓,确切的说,这是一只野兽,可以判定牠站起来绝对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这只野兽似乎一直小心翼翼地沿着墙面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夜半的浓雾越来越多,空气弥漫着冰冷的溼气,有什么东西渐渐地靠近,连野兽也能感觉到这种恐怖,牠喘气的声音越大越大,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兽影的毛与尾巴全部竖起来,让牠的身影看起来又涨大了几分。
九月的空气不可思议的下降到可以凝结成冰的状态,这安静无声的街头,除了野兽哒哒的足音就再也没有別的动静。但这只野兽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过分的宁静,突然迈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到后来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行踪会不会被人类看到,直接在大街小巷里拔足狂奔,牠的行径毫无章法、混乱无序,一下子转弯,一下子上窜又或是跳下一楼高的阶梯,又是一个急转弯,那是一口宛若深井的幽深小巷,牠急停在一面高耸的无法跃过的大墙,接着,牠猛然回头,空无一物的巷子赫然聚集了数十个穿着斗蓬的人影!
野兽在瞬间软倒在地上,哀哀的嚎叫,其中一个看不清脸庞的人影凑近野兽,伸出一只不像人类的手捏住野兽的脖子,野兽竟无力挣扎,像一团烂肉被人轻易地提起来,接着那个人影拉下兜帽,那是一团七灰色的浓雾组合而成的人脸,那张脸上的嘴有一个漆黑的大洞,他的‘嘴’突然张开,无限扩大到恐怖的境地,将野兽整只吞进肚子里去。
他用力的眨眨眼,发现四周都是人,仔细一看,那都是熟悉的同学。
“跳到桌子上...”
看着眼前的世界,他们全部都被扭曲成奇怪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从水里看着他们似的。
“跳上来。”不对,在说什么呀?这样蠢透了!
仔细认真地凝视著眼前的老人,就算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这个人也是其中最奇怪的一个,但他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清楚看到所有人眼里自己的样子。
——看起来充满愉快轻松的幸福表情,但是他自己的眼神,那双自己熟悉的绿色眼睛却暗淡茫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清醒得很!
“跳啊!快跳啊!”
我才不要!
他努力的想开口,但意识却感到撕扯的疼痛,接着他只感觉到膝盖痛得要命!
他痛得闭上眼睛,再次张开,却发现教授与同学通通都不见了,这是哪里?
他到处张望,第一眼就看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全身颤抖地躲在壁炉旁的角落,火光明灭,然后他才发现眼前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手里的木棍指著褐发女孩。
“不…”
“跳啊,你会很快乐,你会很舒服,没有忧虑和烦恼...跳啊!”
“这绝对不是真的!”那个女孩将脸埋在膝盖里,歇斯底里的尖叫,“我绝对不要、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了———”
“Crucio(钻心刻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女孩痛苦的倒在一边,不断的痉挛与抽蓄,她的嘴巴张到最大,口水全部都流了出来,接着遮住脸庞的双手抱着头,不断地打滚,接着滚到他的脚边,他突然看到那个女孩半透明的灰色眼珠——
不!
他张口大叫,却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接着他发现那个女孩四肢逐渐拉长,身体萎缩变黑,并又长出另外四只毛茸茸的长脚...她变成了牠!变成了一只蜘蛛!
不知何时高大的背影已经消失,他又站在一个没有人得空教室,身旁是一排排课桌椅,那只蜘蛛就躺在眼前的讲桌之上,他眼角看到自己手中的魔杖,嘴巴正不受控制地打开:
“Avada Kedavra!”
Harry全身一震,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喘气,那双绿色的猫眼惊恐的大张,瞳孔几乎缩到最小,他慌乱地东张西望,眼前的漆黑让他整个人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打颤,接着他看到自己床头柜那只迷你光轮两千,旁边是他的魔杖,Harry立刻伸手去抓。
“Lumos。”
随着魔杖前端白炽的光芒,梦里的记忆也随之浮现,Sirius回到英国就被摄魂怪抓到;他上课的情况;Petunia被钻心咒攻击...还有...还有,他杀了Petunia!
Harry背脊凉了半截,额头上冒出大滴的冷汗,他的双眼高频率的左右摆动,心慌的像是胸口破了个大洞,他无法忍受这个床幔围成的狭小空间,Harry跳下床,大步地离开寝室,走下楼梯,爬出肖像洞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是慌乱的不知所措,觉得头顶好像有一条现在指引他,Harry抓着魔杖,却根本不在意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会不会被巡夜的老师抓到,只是越走越快、越走越急,仿佛在复制Sirius被追杀的梦境,然后开始跑了起来,跑过长长的走廊,大步地跨越一个又一个阶梯,对Harry来说,这段旅程仿佛就过了一瞬间,等到他双手撑着膝盖,喘的心脏发疼,眼前浮现著魔药学办公室大门的蛇形浮雕,他才发现自己跑到地窖!
Harry冷静了下来,这才感受到背几乎被冷汗浸湿,他的脚心传来阵阵寒意,这让他吓了一跳,低下头,他居然光着脚就跑出来。
他实在是累坏了,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跑得有多快,Harry一屁股坐在墙壁之下,将魔杖放在一边,让他持续的发光,而自己卷起睡裤的裤管,看到自己两只膝盖全部都是紫蓝色的大块瘀青,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会觉得冷和痛,所以这只是我的一个恶梦。
Harry默默地想着,他的疤一点动静也没有,除了一头冷汗。所以,这大概是因为,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实在是太过让人精神疲劳了,Moody居然让他们每个人亲自尝试夺魂咒。Harry自己因为成为课堂中唯一一个能够抵抗这个咒语的人,被迫又多练习了三次。
Harry抬头看着墙面最高处的通气孔,那里阵透著一丝灰濛濛的光线,他猜现在大约是四五点,那么现在已经是星期五,难怪一路都没有教授巡逻,再过两三的小时就要吃早餐,教授们再怎么厉害也该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