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油,十一点前我们必须出发,还有——”Snape挥了一下魔杖,半空中显示着现在是九点钟,“两个小时的时间。”
苦艾精油有神经毒素,看来这就是私人用途了。
Petunia和Harry同时耸肩,这一刻他们姨姪的神情相似的惊人。
三个人工作了好一阵子,直到Harry将酿製生死水的苦艾汁都准备齐全,又将剩下的花叶泡以前存留的苦艾纯露一起蒸馏,他才犹豫的提问。
“Petunia,所以…”难得一向强势的姨妈理亏,Snape还跟自己同一条阵线,他考虑了好久,实在不想就这样一无所知,“你真的没事了吗?什麽用过去的记忆占卜,到底是怎麽回事?”
Petunia叹了口气,她很不想让她的男孩过度担忧,但Severus Snape所说的严重性,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们也应该要知道自己所知道的资讯。
想到这裡,遂钜细弥遗地说出自己踏进阿尔巴尼亚森林时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记忆裡,Malfoy、黑暗公爵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个神态举动,以及与双头鹰讨论的内容。
无论是Harry还是Snape,他们都是第一次那麽明确的知道Petunia当年在Voldemort底下挣扎生存的实际情况,一时间,整个魔药酿製间就只有水滚蒸馏和研钵捣粉的声音。
“咳,Harry,你之前在预言家晚报的文章我看过了。”Petunia乾巴巴的转移话题,“Granger小姐的待遇好一些了吗?”
这女人问问题倒是一贯的犀利,她清楚Harry的个性,没有牵连他人,他不会作出反击。
“呃…好多了,至少学校没有人再笑她、那些民众的猫头鹰也消失。”Harry顿了一下,“我没想到会这麽成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自己的名声,但他却觉得有点难堪。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Petunia疑惑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Harry偷偷瞄了Snape一眼,低声的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我的名声来得到什麽,我只是不想他们这样误会我的朋友。”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Snape又不是听不到,自己这样好像寻求安慰的小宝宝,不免又觉得更加彆扭。
“总之,”Harry弥补了一句,“Hermione总算没有再没日没夜的泡图书馆,是件好事。”
正在给缬草根切段的Snape下手毫无迟滞,嘴上却说着这件事的后续,“如果没有意外,Pansy Parkinson小姐明年大概没有机会当上级长,她算是彻底得罪Diana Ollivander,在女学生主席即将交棒的当口闹事,更严重点,Parkinson家族在这一代说不定会降一个层次。”
“还挺会倒打一靶。”Snape不阴不阳的做了个结论。
Harry蹙眉,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肯定他的行为还是讽刺他的矫情。
Petunia的眉毛却挑得老高,不用装了,解释就是掩饰,不心虚你解释什麽。
这下都不用什麽线索,Petunia就意识到,就是Severus Snape这个王八蛋让Harry误以为利用名声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做到这样矫枉过正的境界,难怪要心虚。
苦艾精油需要反复蒸馏,Harry被招去给瞌睡豆挤汁,那是一种乾瘪的、珍珠白的豆子,看起来像是长的过大的斛寄生果实,以一种缓慢的姿态一涨一缩,看起来就像在打瞌睡一样。
“先切片然后挤压,不过这有点困难,你可能要用力点。”Petunia倒是能够顺畅地挤出好几滴,但Harry就完全不行。
Snape对于他们这样浪费材料很是看不过眼,从Harry身后抽走银短刀,独属于Snape的薄荷味从后面袭来。
其实那味道淡的几乎没有,可是Harry就是闻得到,他一感受到Severus Snape的气场,耳朵不知不觉变成粉红色。
“这样,用刀背侧面挤压。”男人在Harry身边示范了一次。
“哇喔。”刀背之下,一大堆银白色的液体冒出来。
“哇喔。”
Harry睁大眼睛去看向另一边,发现Petunia已经改用Snape的方法,女人惊叹过后,像是意识到他们还在冷战,神色一僵。
Snape不置可否地走回去切他的缬草根,临走前撇了Harry的耳朵一眼。
“啧…”回过神来的Petunia不是滋味的撇嘴,看起来想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最终却什麽也没说。
“霹啪!”
英格兰东南沿海的Little Hangleton(小汉果顿),三个高低不一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村庄边缘的某个山脚下。
“正好十一点整。”Petunia摇晃了一下,抬起左手瞄了眼手錶上的时间,“我们得在正午之前把东西准备好。”
Harry捂着肚子一阵乾呕,他的一隻手臂被人用力地抓住,才不至于跌倒,是Snape帮了他。
等到他站稳,对方就立刻放手,Harry考虑了一下,非常含煳地说,“谢了。”
Snape看都没看他一眼。
有那麽一瞬间,无论Snape是嫌弃还是不爽,Harry都有点想笑,为了他不理他这件事。
我大概是疯了,Harry—M—Potter心想。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面前是一座小教堂,其后则矗立一座山丘,可以看到山坡上有一栋漂亮的老房子。
“那就是Riddle House(谜屋)?”Harry轻声的问。
“是的。”Petunia点头,“不过我不敢进去,我们今天也不需要靠近那裡,只要让这裡的大地精灵认同你为领主就行了。”
“要怎麽做?”
“这个教堂后面是墓园,就在紫杉木后面。”Petunia指着小教堂后面的一株大树,“正好是生人与死者的交界,以那棵树为起.点,焚香绕着山丘走一圈。”
“焚香?”Harry跟在Petunia身后,他们后面则是Snape,来到这裡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开口。
到了紫杉树下,Petunia从她的手提包裡拿出一个天青色的瓷器,又拿出一大袋粉末倒入瓷器,。
“乳香木、素馨花、薰衣草、肉豆蔻、苦艾、没药树脂、沉香、月桂叶、迷迭香、紫苏鼠尾草、玫瑰花、接骨木,通通磨成粉。”Petunia边说边点燃瓷器裡的粉末。
“黑死病盛行时,大家也会燃烧、涂抹这些东西来防止蚊虫滋长和消毒,我们用这个来呼唤大地的精灵。”
Petunia将瓷器递给Harry,“你捧着这个,绕着山丘一圈,然后回到这裡,我会在这裡给你准备一个祭坛…Snape会跟你去,他是见证人。”
Harry转头,发现Snape已经站在他身后,“那我去了?”
“去吧。”Petunia挑眉,“从右边绕一圈回来就好,快烧完时就在加入粉末。”
Harry被这严肃的气氛感染,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Petunia看了看手錶,还有四十分钟,她从袋子裡拿出一支粉笔,在紫杉木树下开始写祈祷文,像同心圆一般,写了好几圈。
等到Harry回来,正好看到Petunia站起来,同心圆的正中间摆了一个玻璃碗,那液体似乎是蜂蜜。
“接下来我该做什麽?”Harry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可不可以说话。
“来这裡,站到中间。”Petunia朝他招手,接过他手中的瓷器,“伸手,我需要你的一点血。”
Harry乖乖的身手,只见Petunia的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凭空划了一下,Harry不怎麽痛,但是觉得很神奇,因为手臂真的冒出一道伤痕。
Petunia将他的手往下转,让血液滴在蜂蜜裡,一滴、二滴、三滴,接着转回来,用手指轻抚伤口,接着伤痕就消失了。
“Merlin…”Harry惊叹了轻呼。
这要是Draco Malfoy早就痛到要哭了,这傢伙居然还觉得好玩,Petunia和Snape同时想着。
“收起你那张愚蠢的脸,这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需要用到血液的巫术,一小部分是古老的仪式,剩下大半都是黑魔法。”Snape忍不住开口,“不要轻易让别人取得你的血液,那就像是在敌人面前扔掉魔杖一样愚蠢。”
“…喔。”Harry倖倖然的收起惊叹,再次发现自己不怎麽生气,好像还有点高兴。
直觉知道Snape不是真的在骂他,但脑子裡还没想清楚的Harry Potter,忧心忡忡的想着:完了,好像真的有哪裡坏掉了。
没怎麽管Snape训话的Petunia这时递给Harry一卷羊皮纸,“照着上面的字念,念完差不多正午,然后烧掉,如果蜂蜜消失,就表示成功。”
“就这样?”Harry没想到事情这麽简单。
“对啊,叫他来、跟他寒暄、请他吃饭,就像来到陌生环境要跟地头蛇打个招呼,希望哪天有什麽恶意的东西要伤害你、而你又恰巧在这裡,对方能够站在你这边。”Petunia疑惑的看回去,“反正我就是这麽理解的。”
Dumbledore如果知道神圣古老的地灵守护被你这样理解,他会哭晕在校长室,站在Harry身后的Snape面无表情的想。
Harry倒是觉得很有道理,接过羊皮纸摊开,“这是寒喧吗…怎麽那麽像是赞美诗?”
“多少要捧一下啊。”Petunia一脸理所当然。
Severus Snape默默地撇头。
正午十二点,口乾舌燥的男孩终于念完这过分浮夸的赞美诗,将其放在天青色的瓷器裡焚烧,一旁的Petunia间或填一些香草的粉末。
这时,同心圆正中间的土堆隆起,形成一个人类脚踝那麽高的生物。
这就是大地精灵?他以为精灵至少要像家养小精灵或者是妖精那种样子,Harry蹲了下来,仔细地打量。
那土黄色的生物深吸一口气,然后咚咚咚的走到承装蜂蜜与血液的玻璃碗前面,趴在碗上奋力地想要爬进去。他有着圆形的脑袋,四肢都没有手指或脚趾,眼睛嘴巴像是黑洞一样,认真说起来,有点像孟克的呐喊,不过那麽小一隻,感觉非常可爱。
这时这隻地灵的上半身总算爬到碗内,结果咕熘一下子整个精灵翻进蜂蜜裡面。
“呃…”Harry正想帮忙,手都还没碰到碗,整碗蜂蜜就瞬间消失。
“呦。”那地灵从碗裡站起来,伸手碰了碰Harry的食指,又自己爬出碗外,一头栽到地上,接着像溶化一样化为一推土壤。
“…”这地头蛇怎麽好像有点不靠谱。
“行了,招呼打完就走吧,我肚子饿了。”Petunia麻利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