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A市这种事情周怀宵不是没做过。
程知远没什么背景,周怀宵真的要对他做什么太容易了。
“苏然。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不用道歉。”程知远的神情很认真,“你不能继续待在周怀宵身边。”
“他对你不好,很差,非常糟糕对不对。”虽然是问句,但是程知远的语气很肯定,“我带你去M国,好不好?”
“赵阿姨的病你也别怕,我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他说他会尽全力为赵阿姨治疗的。”
苏然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他妈妈的病情,不然也不可能这样忍受周怀宵的折磨。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林言去找过你了吧。”程知远又道。
苏然眼睛微微瞪大。
“是我让他找的你。”程知远说。
他在调查周怀宵的人际关系的时候发现了林言这个微妙的人物。
林言喜欢周怀宵这件事不用多调查,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周怀宵是林家的养子,林言和周怀宵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林言动心也正常。
据说林父也有意撮合,只是周怀宵一直没答应,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加之林言确实还小,周怀宵满心满眼都是复仇,林父后面也没再提。
现在周怀宵仇也报完了,林言也长大了,林言当然想要先把婚订了。
偏偏有个苏然。
林言以为周怀宵对苏然只是逢场作戏,毕竟是仇人的儿子,谁知道一切尘埃落定周怀宵还是把苏然留在身边。
刚开始林言还给周怀宵找理由,觉得周怀宵肯定是想要折磨一下仇人的儿子来解气,但是一年过去了,苏然却依然还在周怀宵身旁。
周怀宵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让苏然滚蛋的意思。
林言终于坐不住了。
程知远和林言的目的一致,两个人一拍即合。
林言来找苏然的时候,苏然没有马上答应,他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现下程知远也说要帮苏然离开周怀宵,苏然才真的心动了。
林言看起来像是来骗他的,程知远看上去更像来救他的。
可是——
“你这么做,周怀宵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苏然不是没有尝试逃过,最后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周怀宵能为了复仇蛰伏隐忍多年,睚眦必报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已然融于他的血肉中,和他长在了一起。
要是让他知道了苏然跟着程知远跑了,苏然不怕他收拾自己,他怕连累了程知远。
“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程知远目光笃定,“就算他可以,林言也会游说林朗,收了周怀宵的护照。”
程知远有私心,一来他比任何人都想救赵萱;二来到了M国,苏然自然会依赖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变得亲近许多。
程知远是真的希望苏然可以脱离苦海,也是真的渴望苏然能看看他,给他一个机会。
苏然沉默片刻,给程知远的回答和林言一样:
“我想考虑一下。”
这个计划乍一听是很不错,但是真的实施起来风险非常多。
最重要的是,林言想让自己离开周怀宵苏然可以理解,毕竟林言喜欢周怀宵。
但是程知远呢?
他凭什么冒着得罪周怀宵的风险来救自己于水火?
又或者,苏然怎么确认程知远不是他的第二场水火?
到异国他乡,要麻烦程知远的地方更多,哪怕苏然过去是个蠢货,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明白了——
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苏父害死了周怀宵的家人,他付出了代价;自己轻信了周怀宵也付出了代价。
过去养尊处优的生活是建立在别人的骨血之上的,他过着本属于周怀宵的幸福生活,所以到今天,他从云端坠下,摔成了一滩烂泥好像也没有憎恨的理由。
他没有办法像周怀宵那样恨的纯粹,只能活成这幅不堪的模样。
爱又爱不对,恨又恨不起。
所以程知远又是为什么要帮他?想要他用什么来还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母亲曾经的资助?
事到如今,他还剩下什么可供别人贪图?
苏然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好像还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和身子,觊觎的人不在少数。
比如周怀宵就很喜欢睡他。
苏然是真的好奇,于是他开口询问:“程知远,你为什么要帮我?”